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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寧死不做叛國賊!

2026-07-31 00:35:17 作者: 龜龜大師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

  蘇牧提著一盞燈籠,獨自走進了大牢的走廊。

  燈籠的光在幽暗的通道中搖曳,將兩側的牆壁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鐵鏽的氣息,牆角有老鼠窸窸窣窣地爬過。

  走廊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鐵門,鐵門上掛著三把大鎖。

  看守大牢的士兵看到蘇牧,連忙立正行禮。

  「蘇老將軍!」

  蘇牧點了點頭,沙啞道:「打開。」

  士兵掏出鑰匙,打開三把大鎖,推開鐵門。

  蘇牧走進去,燈籠的光照亮了牢房內部。

  拓跋寒和拓跋烈被關在同一間牢房裡,中間隔著一道鐵柵欄。

  

  兩人靠牆坐著,腳上戴著鐐銬,身上穿著單薄的囚衣,在寒冬的夜晚凍得臉色發青。

  看到蘇牧走進來,拓跋寒的身體微微繃緊,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拓跋烈則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看著蘇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笑。

  「蘇老將軍,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拓跋烈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可語氣依舊從容。

  「太黑了,給兩位王爺掌掌燈吧。」

  身後的獄卒點頭,然後迅速的點燃牆壁上掛著的油燈。

  蘇牧笑了笑,走近牢門,說道:

  「睡不著,來看看你們。」

  拓跋寒冷哼一聲,靠回牆上,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拓跋烈挪動了一下身子,挺直了腰板,目光直直地看著蘇牧。

  「蘇老將軍,您有話直說。」

  蘇牧盯著拓跋烈,眼中帶著欣賞和惋惜。

  「拓跋烈,老朽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若是你取代你大哥,成為北狄王,你打算怎麼做?」

  拓跋烈的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蘇牧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蘇老將軍,您這是什麼意思?」

  蘇牧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若本王是北狄王,第一,整頓內政,安撫百姓,不再窮兵黷武。」

  「第二,與周邊部落修好,休養生息。」

  「第三,與大乾和談,劃定邊界,互不侵犯,北狄需要的是和平發展,不是無休止的戰爭。」

  蘇牧笑了,帶著讚許的口吻說道:

  「你說得不錯,你若為北狄王,北狄會比現在更強盛,也不會有那麼多戰爭,可惜了。」

  拓跋烈苦笑一聲。

  「蘇老將軍,您這是在夸本王,還是在罵本王?」

  蘇牧沒有接話,話鋒一轉,眼中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老朽來,是告訴你們一個消息。」

  拓跋烈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消息?」

  「探子來報……」

  「司空煜,已經被你們的北狄王斬了,罪名是『擾亂軍心,動搖士氣』。」

  牢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拓跋寒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拓跋烈也是很震驚。

  「司空煜……死了?」

  蘇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拓跋寒猛地站起來,鐐銬嘩啦作響,他衝到鐵柵欄前,雙手抓住欄杆,臉色慘白,眼睛瞪得溜圓。

  「大哥他瘋了嗎?司空煜是我們派回去的,他居然殺了?他這是不把我們兄弟的死活放在眼裡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憤怒又絕望。

  「他想的始終是他的江山!」

  拓跋烈沒有說話。

  他靜靜的坐著,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心寒。

  他了解大哥拓跋鋒。

  野心勃勃,也心狠手辣。

  殺了司空煜,就是斷了和談的路。

  這意味著明天,十萬大軍就會兵臨城下。

  而他們兄弟倆,將會成為戰前的祭品。

  「大哥……你太狠了……」拓跋烈喃喃自語。

  蘇牧站起身,提起燈籠,轉身朝牢門走去。

  「蘇老將軍!」拓跋寒叫住了他,聲音急切,「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蘇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明日你們就知道了。」

  他走出牢門,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

  鎖頭咔嗒落鎖,腳步聲漸漸遠去。

  牢房裡,只剩下拓跋寒和拓跋烈。

  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拓跋寒頹然地靠在牆上,手從鐵欄杆上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三弟,你說,大哥會因為救我們而退兵嗎?」

  拓跋烈沒有回答。

  拓跋寒苦笑一聲,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猛地一拳砸在牆上,磚屑飛濺,指節磕破,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流。

  「該死!該死!我拓跋寒為他賣命這麼多年,到頭來,他連我們的死活都不管!」

  拓跋烈抬起頭,看著拓跋寒那張猙獰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著。

  這時,拓跋寒眼前一亮,腦海里有了主意,說道:「三弟,若是你能逃出去,趁著王庭空虛,奪了大哥的政權,與蘇牧和談,再把我救出去,你說可行不可行?」

  拓跋烈愣住了。

  拓拔寒繼續說:「蘇牧剛才說了,你是最合適當北狄王的人,你比大哥聰明,比大哥有謀略,比大哥得人心,你若為王,北狄一定會更強。」

  拓跋烈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拓跋寒見狀,急道:「我們可以跟他談條件!用我做人質,放你暗中返回北狄。」

  「趁著大哥御駕親征,王庭空虛,你召集舊部,奪取政權。」

  「然後你以新王的身份,與蘇牧和談……」

  「三弟,你想想,大哥連司空煜都殺了,他根本不在乎咱們的死活。」

  「明日開戰,蘇牧一定會把我們推到陣前當人質,大哥會退兵嗎?不會!他只會讓人放箭,連我們一起射死!我們死在他手裡,值得嗎?」

  「可你若成了北狄王,你就能救北狄,也能救二哥,蘇牧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會答應的。」

  拓跋烈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鐐銬,看著身上單薄的囚衣,看著牆上那盞搖曳的油燈。

  拓跋寒見拓拔烈沉默,以為他心動了,連忙道:「三弟,別再猶豫了!機會稍縱即逝!我現在就喊人,請蘇牧回來……」

  「夠了。」

  拓跋烈猛地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帶著斥責。

  拓跋寒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三弟,你……」

  拓跋烈緩緩站起來,他看著拓跋寒,一字一頓。

  「二哥,你把我拓跋烈當成什麼人了?」

  「我雖身在牢獄,生死未卜,可我從沒有想過背叛北狄,背叛自己的族人。」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越來越大。

  「你讓我趁著王庭空虛,奪取政權?那和叛國有什麼區別?那和那些篡位的小人有什麼區別?我拓跋烈寧死,也不做叛國賊!」

  拓跋寒僵住了,臉色蒼白,無言以對。

  「二哥,生死有命,大哥要殺我,我認,蘇牧要殺我,我也認。」

  「但讓我背叛北狄,背叛自己的骨血,我做不到。」

  說著,拓拔烈眼睛裡已經浮現出了一道淚花。


  牢房裡安靜了下來。

  拓跋寒張了張嘴,想再次勸說。

  可他知道,三弟的脾氣,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就在這時……

  牢門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兵刃碰撞聲音,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拓跋烈猛地轉過身,瞳孔一縮。

  牢門外的走廊里,兩道黑影從黑暗中閃出,快如鬼魅,眨眼間便到了牢門前。

  「王爺!屬下等來遲了,請王爺恕罪!」

  為首那人身穿灰色長袍,白髮蒼蒼,面容清癯,手持一柄長劍,劍身上還有未乾的鮮血。

  拓跋烈看到那張臉,眼中猛地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薛老?怎麼是你?」

  來者,乃是薛無塵。

  那個他在北狄收留的中原劍客,那個傳授他流水神劍的師父,那個被他視為摯友的長者。

  他沒想到,薛無塵竟然敢來漠州大牢搭救他。

  「王爺,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薛無塵一劍劈開牢門的鎖鏈,鐵鎖崩斷,牢門「哐當」一聲打開。

  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名黑衣蒙面的死士,一個個手持利刃,目光如炬。

  他們都是拓跋烈在北狄經營多年的心腹,個個武功高強,忠心耿耿。

  拓跋烈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薛無塵那張滿是風霜的臉,看著他身後那些冒著生命危險來救自己的死士,眼眶微微泛紅。

  「薛老,你們……你們不該來的,外面全是蘇牧的人,你們來了就走不了了。」

  薛無塵急道:「王爺,別說這些了!快走!蘇牧把大部分兵力調去了城牆和軍營,大牢守衛空虛,這是唯一的機會!」

  拓跋寒也站了起來,滿臉興奮,扯著拓跋烈的衣袖。

  「三弟,走!快走!」

  拓跋烈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牢房,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牢門。

  「走。」

  薛無塵一揮手,十幾名黑衣人護著拓跋烈和拓跋寒,離開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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