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皇宮,國王寢宮之內。
暖意融融,絲竹悅耳。
琉玉國王玉臨淵斜倚錦繡軟榻之上,身前案幾擺滿瓊漿玉液、珍饈百味,殿中數十名絕色歌姬身著輕紗羅裙,舞姿曼妙,翩躚起舞,婉轉歌聲縈繞殿宇。
玉臨淵素來喜好風雅享樂,平日無戰事紛擾、無邊境危機,國中安穩富庶,他便常常於宮內設宴賞樂,消遣時日。
此刻他手執夜光玉杯,慢飲美酒,目光慵懶地落在殿中舞姬身上,神色鬆弛愜意,一派君王閒適的安然景象。
琉玉國文武皆知,自家君王雖偏愛享樂、不喜操勞俗務,卻絕非昏庸愚昧之輩。
尋常享樂無妨,可一旦觸及江山社稷、家國安危的大事,玉臨淵素來心思通透、決斷明晰。
就在殿內歌舞正盛、氛圍悠然之際,寢宮門外傳來內侍恭敬的通傳之聲,打破了殿內的安逸靜謐:
「啟稟大王,國相雲瀾知、大將軍海明威聯袂宮外求見,聲稱有十萬火急要事,即刻稟報大王!」
聞聲瞬間,斜倚軟榻、悠然享樂的玉臨淵神色驟然一凝,眼底的慵懶愜意盡數褪去。
雲瀾知乃是琉玉一國文臣之首,沉穩睿智、謀斷無雙,總領朝中政務。
海明威是琉玉軍方柱石,久經沙場,執掌全國兵權。
一文一武兩大重臣,極少聯袂登門寢宮求見,若非驚天急事、社稷危情,絕不會如此倉促急迫。
玉臨淵心中瞬間升起幾分警惕,當即抬手沉聲吩咐:
「樂舞停歇,所有人盡數退下!」
一眾歌姬樂師不敢遲疑,立刻斂姿止步,躬身行禮,輕步退出寢宮,殿內絲竹之聲戛然而止,瞬間變得安靜肅穆。
片刻之間,兩道急促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國相雲瀾知一身文士官袍,面容凝重,步履匆匆。
大將軍海明威身披銀色戰甲,神色肅然,眉眼間藏著難以掩飾的震撼與凝重。
二人快步走入大殿,齊齊躬身行禮。
玉臨淵端正身姿,坐直龍榻,整理好周身衣袍,正襟危坐,目光沉凝看向二人。
「國相與大將軍深夜聯袂入宮,神色凝重,可是國中出了變故,速速道來。」
雲瀾知抬頭上前一步,拱手垂首,語氣沉重急促,一字一頓,道出一則震驚雲瀾知的驚天消息。
「大王,大事巨變!」
「東夷……被大乾滅國了!」
短短一句話,宛若驚雷炸響在寢宮之中!
玉臨淵渾身一震,雙目驟然圓睜,滿臉難以置信,身形猛地從軟榻上驚坐而起。
他死死盯著雲瀾知,聲音帶著難以遏制的震驚與錯愕:「什麼?東夷亡國了?」
「那坐擁數十萬大軍、盤踞東海多年、兇悍好戰的東夷,短短時日,竟然滅國了?怎會如此之快!」
一旁的海明威重重頷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的震撼,沉聲補充稟報。
「大王,此事千真萬確!」
「邊境密探八百里加急傳回戰報,消息確鑿無誤!」
「大乾三十萬跨海精銳壓境,兵鋒所向、勢如破竹,前後僅僅五日時間,便橫掃東夷海防、踏平皇城青潮京!」
「東夷天皇伊藤神武戰死沙場,主帥源義清、各大將盡數殞命,滿朝文武百官、主戰權臣悉數被清剿屠戮,朝堂根基徹底覆滅,傳承百年的東夷國度,徹底煙消雲散!」
五日滅一國!
跨海遠征,五日傾覆百年王朝!
這般驚世駭俗的戰績,縱觀東海百年歷史,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寢宮之內,氣氛瞬間死寂。
玉臨淵僵立原地,渾身僵硬,後背層層冷汗瞬間浸透錦衣,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渾身發涼,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曉大乾強盛、兵甲精銳,也親眼見過大乾游龍戰艦在海域軍演的無上威壓,知曉蘇牧用兵如神、戰力通天。
可他萬萬不曾想到,大乾的報復竟如此雷霆迅猛、決絕徹底!
不僅斬殺敵國天皇、覆滅皇室正統,就連整個東夷朝堂、所有主戰權臣盡數清算屠戮,不留半點禍根!
這得是何等滔天血海深仇,何等決絕狠厲的手段!
玉臨淵喉結滾動,聲音微沉,滿是後怕:「大乾對入侵之敵的恨意,竟深沉至此……」
「戰敗亡國,皇室盡滅,朝臣盡誅,無一倖免。」
「此等鐵血手段,足以震懾四海列國,誰敢再輕易招惹大乾分毫!」
雲瀾知微微輕嘆,神色肅穆:「正因如此,才足以見大乾風骨。」
「大乾從不嗜殺無端,所殺之人,皆是當年跨海入侵、屠戮大乾東海百姓、劫掠邊境疆土的罪魁禍首。」
「犯其疆土者,必清算到底。」
「害其子民者,必血債血償!」
「這便是大乾的底氣,也是大國雷霆之威!」
海明威聞言,心中滿是慶幸,重重感慨道:「如今回想,數月之前,東夷遣使竹中涼介前來遊說,蠱惑我琉玉結盟抗乾,當真兇險至極!」
「所幸大王明斷、群臣清醒,親眼目睹大乾海軍軍演神威,識破東夷狼子野心,其不過是想拉我琉玉陪葬,捆綁他國對抗大乾!」
「若非我們當機立斷,斷然拒絕同盟、斷絕雙邊商貿、中立避戰,如今琉玉定然早已被拖入戰火,落得和東夷一樣萬劫不復、舉國覆滅的下場!」
一語驚醒夢中人!
玉臨淵眉頭緊緊緊鎖,緩緩踱步殿中,心中百感交集,後怕不已。
東夷與琉玉山水相連,唇齒相依,本是鄰邦,唇亡則齒寒。
昔日東夷強盛,尚可制衡東海局勢,庇護周邊小國;如今東夷五日覆滅,徹底消亡,東海再無勢力可制衡大乾。
現如今,大乾一家獨大。
玉臨淵神色凝重,沉聲道出心中最深的憂慮:「東夷覆滅,東海格局徹底大變。」
「大乾雷霆手段、兵威滔天,如今橫掃四海、無人能敵。」
「我琉玉國力微弱,兵力貧瘠,無堅船利炮、無絕世名將,若是大乾平定東夷之後,順勢揮師南下,移兵征伐琉玉,以我國之力,斷然無力抵擋,結局必和東夷別無二致!」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再度凝重。
這也是此刻琉玉舉國上下,最大的隱患與擔憂。
雲瀾知見狀,連忙上前安撫,從容開口,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大王無需過度憂心,依臣之見,大乾絕不會對琉玉用兵。」
「據前線探子回報,大乾大軍破城之後,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全軍只清剿東夷皇室、主戰權臣、殘餘叛黨,對尋常百姓秋毫無犯,不屠城、不擾民、不奪財,市井安穩、民生依舊。」
「由此可見,大乾所恨者,乃是禍亂邊境、入侵作亂的敵國朝堂,並非四海百姓。」
「其乃是真正的天朝上國、禮儀之邦,恩怨分明、殺伐有度。」
「再者,臣此前奉命出使東海,親見大乾蘇牧老將軍與蕭景鈺王爺。」
「二人胸襟開闊、賢明有度,心懷天下、並非蠻橫嗜殺之輩。」
「我琉玉自始至終恪守本分、中立守禮,從未侵犯大乾一寸疆土,從未與東夷同流合污,反而早早斷絕往來、心存敬畏、主動示好修好。」
「只要我等始終恭順守禮、安分守己,不觸大乾底線,斷然不會引火燒身。」
一番透徹剖析,句句在理,瞬間撫平了玉臨淵心中大半惶恐。
玉臨淵微微頷首,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後背的寒意緩緩消散,臉上露出釋然笑意。
「國相所言極是,若是大乾當真嗜殺成性、蠻橫無度,東夷百姓斷然難以保全性命。」
他稍作沉吟,目光堅定,沉聲道:「如今大乾大勝凱旋、威震四海,正是我琉玉表態示好、穩固邦交的最佳時機,國相以為,接下來我朝該如何行事?」
雲瀾知早有定計,當即拱手躬身,鄭重獻策。
「臣以為,當速速派遣使團,遠赴大乾京都!」
「一來恭賀大乾大勝、覆滅東夷、平定東海,以示我琉玉恭順之心。」
「二來正式遞交國書,懇請重啟兩國商貿往來,依託大乾強盛國力,富民強國、穩固邦交。」
「為表誠意,需大王親自帶隊出使,方能彰顯琉玉敬畏之心、交好之意!」
玉臨淵眼中精光一閃,深以為然:「國相所言,正合本王意!」
他當即斷然下詔:
「即刻傳旨朝中,命各部各司準備出使儀仗、國書貢品,三日後,朕親自帶隊出使大乾京都!」
「此次出使一應禮物、貢品、隨行事宜,交由國相雲瀾知親自督辦,務必周全體面,不可有半分疏漏!」
「臣,遵旨!」
……
與此同時,東夷青潮京中,蘇牧和蕭景鈺正在商議著上奏朝廷書信內容。
並且打算三日後班師回朝!
蕭景鈺看著信上內容,不禁嘴角上揚,心裡暗爽。
這一次,朝廷上下,誰還敢質疑蘇老的能耐?
蘇老,就是大乾的鎮國戰神。
他覺得,皇帝這一次一定會重重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