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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張弓搭箭,射殺親生父親?

2026-09-23 09:10:03 作者: 龜龜大師

  慕容狄冷傲的聲音居高臨下炸開,帶著戲謔的嘲弄與絕對的掌控。

  囚車木欄冰冷刺骨,鐵鎖纏滿周身,死死捆鎖住兩道人影。

  正中那人,一身明黃龍袍早已不復往日威嚴華貴。

  衣袍褶皺撕裂,沾滿塵土血污,金線繡制的五爪龍紋被泥土掩蓋大半,邊角磨得破爛不堪。

  往日高高在上、威儀天下的大乾天子蕭景桓,此刻鬢髮散亂、面色憔悴,眼底布滿紅血絲,一身疲憊狼狽,再也不見半分帝王氣度。

  他身側,貼身太監李福全更是渾身癱軟,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鐵欄,目光死死的盯著斷雲關上。

  一君一仆,狼狽落魄,形同囚徒,赤裸裸暴露在兩軍數十萬視線之下。

  落日餘暉刺眼,將二人落魄模樣映照得一清二楚,分毫畢現,毫無遮掩地落入斷雲關每一名將士眼中。

  瞬間,城牆上掀起一片驚天譁然!

  先前所有人只聽聞陛下落入燕國手中,心中惴惴不安,卻始終抱著一絲僥倖,期盼帝王安然無恙,期盼一切只是情報有誤。

  可此刻親眼所見,所有僥倖徹底碎裂,冰冷的現實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真的是陛下!當真……是我大乾天子!」一名年輕士兵瞳孔驟縮,失聲低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

  「陛下真的落入燕人手中了!竟然成了燕國用來要挾我們的人質!」

  「完了……這下徹底麻煩了!」

  壓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從城頭各個角落細碎響起,原本凝聚一心的軍心,瞬間出現巨大裂痕。

  人人面色煞白,眼神慌亂,握兵的手掌不自覺收緊,心頭被巨大的惶恐與茫然徹底籠罩。

  「怎麼辦?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天子被俘,身陷敵營!若是我們今日開戰,刀劍無眼,燕人惱羞成怒,定會斬殺陛下!」

  

  「陛下乃是大乾正統天子,若是陛下薨逝,國中無主,朝堂必定動盪,諸王爭權、百官離心,屆時天下大亂,黎民流離,我大乾基業豈不是要毀於一旦?」

  「可若是不開戰、拱手投降,斷雲關失守,燕軍長驅直入,南疆千里河山盡數淪陷,同樣是國破家亡!」

  「別慌,你們難道沒聽到將軍們的話?」

  「三皇子殿下已經明確表態了,他不會在意陛下的死活,而是現在朝中有三王爺主持朝政,亂不了,別中了燕國人的計。」

  「可是,陛下就被困在眼前啊,這……」

  「是啊,難不成我們要置君主於不顧?」

  兩難絕境,死死困住了所有邊關將士。

  一邊是君父性命,一國正統。

  一邊是家國山河,萬里疆土。

  無論戰與不戰,皆是萬丈深淵!

  軍心浮動,人心惶惶,無數將士眼底的決絕戰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與畏怯。

  城頭紛亂唏噓之聲,清晰地飄落到關外燕軍陣前。

  立馬立於中軍最前方的慕容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俊美凌厲的臉上瞬間揚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獰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相比於正面浴血廝殺、硬碰硬的慘烈攻堅,擊潰敵軍軍心、瓦解將士戰意,才是最不費一兵一卒、最致命的打法。

  蕭景桓這枚人質,便是他今日破局斷雲關、擊潰大乾守軍的絕殺利器!

  看著城頭人心渙散、軍心大亂的模樣,慕容狄心中勝券在握,猛地雙腿一夾馬腹,胯下戰馬緩步踏出陣列,行至囚車正前方。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囚車內狼狽落魄的蕭景桓,隨即抬眼,目光穿透空曠曠野,直直對上斷雲關城頭無數慌亂視線,運足內力,高聲喊話,聲音滾滾蕩蕩,響徹天地!

  「大乾邊關的將士們!你們都看清楚了!」

  「你們誓死效忠、頂禮膜拜的大乾皇帝蕭景桓,此刻就在我手中,他不是九五至尊、天命天子,只是我燕國砧板上的魚肉、階下的囚徒!」

  他聲音張狂戲謔,字字誅心,刻意放大這份屈辱:

  「你們身為大乾戍邊將士,披甲執戈、浴血沙場,拼死守護的天子,如今淪為我燕國俘虜!你們仗再能打、兵再精銳,又有何用?!」


  「本將軍勸你們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即刻放下兵器、開城投降,免去一場無謂廝殺、白白送死!」

  「如今你們皇帝身陷我手,大乾群龍無首,朝堂空虛,朝中各路藩王、權臣早已蠢蠢欲動,恐怕此刻京都之內,早已有人藉機起兵、圖謀叛亂,爭奪大乾社稷!」

  「江山即將傾覆,朝堂已然大亂,你們還在為一個被俘的昏君賣命?還在為即將覆滅的大乾死守城關?何其愚鈍!」

  這番話語極盡挑撥離間、蠱惑人心,字字戳在大乾將士最脆弱的心神之上。

  本就浮動混亂的軍心,再度遭遇重擊,徹底動盪潰散!

  城頭將士臉色愈發慘白,眼神慌亂無措,不少人手中的長戈都微微晃動,心神徹底亂了。

  亡國之危、弒君之懼,雙重重壓之下,無人再敢堅定戰意。

  大乾軍心動搖,渙散在即!

  點將台旁,目睹全程的王陽眉頭死死緊鎖,面色凝重到了極致,眉宇間滿是憤慨與焦灼。

  他死死盯著關外得意張狂的慕容狄,咬牙沉聲開口:

  「殿下,慕容狄此人太過陰狠卑鄙!」

  「他明知陛下是我大乾正統,拿捏住我軍忠君之心,刻意以天子為人質,擾亂我軍心、脅迫我軍棄戰!」

  「正面沙場對決,他自知難以完勝我邊關精銳,便使出此等陰詭伎倆!若是再無應對之法,全軍士氣必將徹底崩塌,燕軍一旦趁機強攻,我斷雲關防線,定然不攻自破!」

  一旁老將周凜亦是面色鐵青,快步上前拱手沉聲急道:

  「殿下,軍心士氣,乃軍旅根本!如今將士們心存顧忌、畏首畏尾,戰意全無,根本無力迎戰!再這樣下去,不用燕軍動手,我軍已然自潰!」

  一眾隨軍將領個個面色沉鬱,滿心憤懣卻又無可奈何。

  君父被擒,為人臣子,投鼠忌器,這是無解的死局!

  眾人焦灼之際,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到了身前的蕭雲澈身上。

  此刻城頭狂風獵獵,吹動蕭雲澈的戰甲披風肆意翻飛。

  面對關外極盡羞辱的挑釁、城頭渙散混亂的軍心、身陷敵營狼狽不堪的父皇,蕭雲澈立於垛口之前,身姿挺拔如山,面色平靜無波,不見半分憤怒、焦灼與慌亂。

  旁人皆被眼前危局牽動心神、亂了陣腳,唯獨他心智澄澈、冷靜至極。

  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鎖定下方囚車之中的蕭景桓,眼底無波瀾、無溫情,只有無盡的沉冷與深思。

  他很清楚慕容狄的算計。

  此人絕非匹夫之勇,深諳攻心為上、不戰屈人之兵的兵家詭道。

  今日此舉,便是要利用君臣綱常、忠孝道義,捆住大乾三軍手腳,不費吹灰之力拿下斷雲關。

  急躁、憤怒、衝動,皆是對方最想看到的結果,一旦心緒失守,便會徹底落入對方圈套。

  就在眾人焦灼沉思之時,關外的慕容狄再度放聲大笑,笑聲狂妄張揚,充滿譏諷嘲弄,穿透風聲,狠狠砸向城頭!

  「哈哈哈!蕭雲澈!」

  他高聲直呼其名,語氣極盡羞辱:

  「你身為大乾皇子、南疆主帥,世人皆贊你年少有為、文武雙全、智勇無雙!可如今呢?」

  「你的親生父皇身陷我手,淪為階下囚!你坐擁數萬大軍、鎮守雄關要塞,卻連自己的生父都護不住!」

  「血濃於水,父子天性!你當真能眼睜睜看著你父皇死於我手?」

  「本將給你機會!即刻下令開城投降,卸甲歸降!本將便饒蕭景桓一命,讓你們父子得以團聚!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父皇的葬身之日!」

  「堂堂大乾三皇子,連生父都無力保全,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赤裸裸的羞辱與逼迫,瞬間點燃了城頭所有將領的怒火!

  「放肆!慕容狄卑鄙無恥!」周凜鬚髮皆張,怒聲呵斥,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兩軍交戰,各憑本事!不敢堂堂正正沙場對決,只會挾持君父、以此要挾,此等齷齪伎倆,簡直為天下武者不齒,丟盡燕國三軍顏面!」

  其餘一眾將領亦是義憤填膺,紛紛上前拱手請戰,聲音激昂:


  「殿下!末將請戰!願率精銳鐵騎出城一戰,衝破燕軍前陣,救回陛下!」

  「殿下!與其束手束腳、被動受辱,不如直接開戰!我大乾將士,寧死不屈!」

  「末將願打頭陣!以長槍破敵,斬燕軍銳氣,挫慕容狄囂張氣焰!」

  眾人滿腔熱血、戰意激昂,只想即刻出城,與燕軍正面廝殺,洗去這份屈辱。

  紛亂嘈雜之間,一直默然佇立的蕭雲澈,緩緩抬手。

  一個簡單的手勢,沉穩有力,自帶三軍主帥的威嚴。

  喧鬧爭執的眾將,瞬間齊齊閉口,城頭剎那間恢復安靜,所有人目光盡數聚焦在他身上,靜待他定奪。

  蕭雲澈目光掃過一眾義憤填膺的將士,聲音清冷沉穩,字字清晰,安撫人心:「諸位將軍,稍安勿躁。」

  「越是此種絕境之時,越不能怒、不能躁。憤怒亂人心,急躁亂判斷。」

  「一旦我軍被情緒裹挾、貿然出戰,便正中慕容狄下懷,徹底落入他的圈套之中。」

  他目光深遠,冷靜剖析戰局:

  「兵不厭詐,沙場之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從無道義可言,更無溫情可講。」

  「慕容狄能謀善斷,絕非魯莽之輩,今日這一局,是他精心布置。」

  「此人,是我大乾最難對付的勁敵,往後對敵,所有人務必萬分謹慎,不可輕敵。」

  眾人聞言,紛紛收斂怒火,沉下心神,連連頷首。

  冷靜下來細細思索,眾人方才驚出一身冷汗。

  方才眾人滿腔怒火,只想出戰雪恥,卻全然未曾深思其中利弊,若是貿然出城,只會被慕容狄抓住破綻,陷入徹底被動。

  王陽微微蹙眉,上前輕聲問道:「殿下,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應對?軍心已亂,士氣大跌,再拖下去,局勢只會愈發不利。」

  沈落棠亦是目光沉靜地看向蕭雲澈,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與期許。

  眼下死局,進退兩難,投降則丟疆土,開戰則危君父,隱忍則潰軍心。

  誰也想不出破局之法,無人知曉此刻還有何種方式,能夠逆轉軍心、反制燕軍。

  蕭雲澈眸光凜冽,望向關外氣焰囂張的燕軍大陣,薄唇輕啟,聲線冷冽:

  「不必出城迎戰,亦無需隱忍退讓。」

  「我將會出手,一箭徹底殺盡燕軍銳氣,穩我三軍軍心!」

  「一箭破局?」

  聞言,在場所有人盡數愣住,滿臉驚疑,面面相覷。

  王陽眉頭微蹙,細細思索,全然想不通其中關竅:「殿下,燕軍主力在前,慕容狄身處大陣中央,距離城關甚遠,尋常箭矢根本無法觸及,如何以一箭破局、斬殺銳氣?」

  一眾將領亦是滿臉困惑,紛紛揣測不定。

  莫非殿下是想憑藉箭術,遠距離射殺慕容狄?

  可兩軍相隔較遠,何況慕容狄身披重甲、前後皆有護衛死守,根本不可能被箭矢重創。

  眾人滿心疑惑之際,蕭雲澈已然轉頭,看向身側隨身護衛的親兵校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取我長弓、破甲箭來。」

  「是!」

  親兵校尉不敢遲疑,即刻快步領命,轉身快步跑去,片刻之後,手持一柄漆黑玄鐵長弓、數支泛著寒芒的破甲重箭,快步折返回來,恭敬遞至蕭雲澈手中。

  冰冷的長弓入手沉重,弓身紋路古樸,乃是軍中特製的絕世硬弓,唯有臂力超絕之人方能拉開。

  破甲箭箭頭鋒利森寒,寒光閃閃,足以穿透重甲、破陣殺敵。

  蕭雲澈抬手接過長弓,五指扣住弓身,姿態沉穩從容。

  城頭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死死定格在他身上,呼吸微滯,滿心好奇與疑惑。

  所有人都想知道,此刻局勢之下,殿下張弓搭箭,究竟意欲何為?

  難道真要隔空射殺慕容狄,以一己之力震懾燕軍?

  關外陣前,立馬觀望的慕容狄,親眼看到城頭蕭雲澈取弓持箭的動作,瞳孔驟然一縮!

  他久經沙場,對敵經驗無比豐富,一眼便看出這弓絕非凡品,箭矢鋒利致命!


  這一刻,哪怕是狂妄自負的慕容狄,心底也瞬間升起極致警惕!

  蕭雲澈的武道實力,在三州境內聞名已久,槍法劍法、箭術造詣皆是頂尖,絕非虛譽!

  「不好!」

  慕容狄心頭警鈴大作,瞬間收斂臉上所有戲謔笑意,手腕翻轉,反手握住腰間長矛,身軀瞬間緊繃,全身真氣流轉,凝神戒備,死死盯著城頭動作,做好全力防禦姿態!

  身側親將田承更是臉色劇變,厲聲大喝:「將軍小心!敵將放箭!」

  話音未落,田承即刻策馬疾衝上前,手持厚重玄鐵巨盾,死死擋在慕容狄身前,盾面高舉,護住周身要害,做好格擋箭矢的準備!

  燕軍前排護衛將士瞬間齊齊緊繃,無數目光死死鎖定城頭那道挺拔身影,全軍戒備!

  曠野之間,風聲呼嘯,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所有人都以為,蕭雲澈這蓄力一箭,目標必然是燕國主帥慕容狄!

  只要射殺燕軍主帥,燕軍群龍無首,軍心自潰,便能逆轉戰局!

  城頭大乾將士屏住呼吸,眼底燃起一絲期許,緊張觀望。

  關外燕軍將士凝神防禦,嚴陣以待,全力戒備箭矢來襲!

  萬眾矚目之下,高台城頭。

  蕭雲澈單手持弓,一手取箭,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

  錚的一聲輕響,破甲重箭穩穩扣入弓弦。

  他手臂驟然發力,雙臂肌肉緊繃,千斤硬弓瞬間被滿圓拉開!

  弓弦震顫,寒光凜冽!

  張弓,搭箭,蓄力,一氣呵成!

  凜冽箭風呼嘯而起,鎖定前方虛空!

  就在所有人皆以為箭矢將破空而出、直取慕容狄首級的瞬間。

  一直面色冷冽、眼神沉靜的蕭雲澈,嘴角,驟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之中,沒有看向防禦森嚴的慕容狄,而是越過萬千燕兵,死死鎖定了下方囚車之中的大乾天子——蕭景桓!

  他的箭,從來不是射向敵帥!

  而是射向他那身陷敵營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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