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的巨響餘波未散，漫天飛揚的黃沙依舊籠罩著整片戰場。
狂風卷著沙塵呼嘯而過，帶著強橫霸道的金色真氣余勁，掃過滿地屍骸與斷裂兵刃，讓原本喧囂慘烈的戰場，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全場所有人的動作盡數定格，萬千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一般，死死釘在前方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之上。
剛剛險些碾殺蕭雲川的兩頭南詔精銳戰象，此刻早已沒了半分方才的凶煞威猛。
那兩尊如山一般龐大的凶獸軀體，此刻狼狽地癱倒在數十丈開外的黃沙之中，龐大的身軀劇烈扭曲變形，周身鱗甲寸寸碎裂，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全身，滲出汩汩暗紅鮮血。
堅硬的象骨在那一記金龍掌力的轟擊下盡數崩碎，四肢無力地攤開，龐大的身軀不斷抽搐痙攣，口鼻涌血，生機飛速流逝。
誰也沒能預料到，生死一瞬、絕境降臨的剎那，憑空殺出兩道金色長龍，僅一擊之力，便將兩頭橫行戰場、刀槍難入的巨型戰象生生轟飛重創！
二人皆是身經百戰、見過很多廝殺的沙場宿將，心性早已淬鍊得堅如磐石，尋常戰況根本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可此刻，這兩位沉穩老將，徹底僵立原地，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田承死死瞪大雙眼，瞳孔震顫，喉結不停滾動，整個人依舊沒能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素來沉穩厚重，極少失態，可此刻嘴唇不停哆嗦，語氣結巴沙啞，滿是駭然。
「這……這是什麼情況？」
「憑空凝龍，掌撼巨象……那兩道金色長龍到底是何物？」
「兩頭披甲戰象，萬斤體魄，刀砍斧劈皆難傷分毫，竟然就這麼被硬生生震飛重創？這、這也太恐怖了！」
他活了數十年，征戰南北，見過江湖絕頂宗師凌空踏虛、見過沙場猛將萬軍取首，卻從未見過這般逆天神通。
掌風出而金龍現，真氣凝形、撼山碎岳，早已超脫了尋常武道的範疇，堪稱通天徹地之能！
一旁的慕容狄也被這一幕震驚到了。
這位燕國頂尖的沙場名將，眼底徹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周身沉穩的氣場徹底碎裂，身軀微微緊繃，目光死死鎖定金龍消散的虛空方向，久久不語，心底滿是極致的震撼。
良久，他才緩緩呼吸，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敬畏與不解。
「武道真氣，凝形化龍……」
「我縱橫沙場半生，閱盡天下武學，遍歷無數頂尖高手，從未見過這般絕世神功。」
「金龍禦敵，掌震山嶽，此等手段，已然近乎仙法神通，絕非尋常江湖武學可比！」
慕容狄心神巨震。他終於明白，方才蕭雲川能在象背之上屠戮敵兵、力斬巨象，年少便擁有如此逆天戰力，背後絕非偶然。
戰場中段，距離戰象更近的廝殺區域，王陽、周凜一眾前線將士，感受遠比遠處將領更為直觀、更為劇烈。
方才兩道金色長龍呼嘯破空、轟殺戰象的瞬間，磅礴浩蕩、純粹霸道的真氣洪流席捲四野，恐怖的勁氣如同颶風過境，碾壓方圓數十丈的一切事物。
周遭的風沙被盡數震散，地面的碎石斷刃騰空亂飛，哪怕相隔數丈，眾人依舊被那股雄渾無匹的威壓死死籠罩，氣血翻騰，丹田震顫，渾身汗毛盡數倒豎，心底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敬畏與戰慄。
王陽手持長劍，方才正帶著麾下士卒與南詔兵卒浴血廝殺，兵刃交擊之聲未歇，便驟然感受到這股鋪天蓋地的恐怖力量。
他停下所有動作，怔怔望著前方倒地垂死的兩頭戰象，眼底滿是驚疑不定，低聲喃喃自語：「憑空出手，隔空禦敵，一招重創兩尊戰象……到底是何方神聖，這般修為，實在恐怖至極。」
身側的周凜眉頭緊緊緊鎖，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望著後方虛空，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閱歷遠比尋常將士深厚，見識過朝堂江湖的頂尖大人物，感受過頂尖武道高手的真氣威壓。
方才那掌力雄渾中正、霸道磅礴，帶著一股鎮守山河、鎮壓八方的無上氣魄，自帶家國戰神的凜然氣場。
這般熟悉的氣息，讓他心底瞬間浮現一個驚天的猜測。
周凜呼吸微微急促，沉聲道：「這股掌力，這股氣魄……」
「莫非……是蘇老戰神，親臨斷雲關了？」
一語落地，周遭一眾老兵皆是身軀一震，眼底瞬間燃起無盡光亮，心頭激盪不已。
蘇牧！
大乾鎮國戰神！
那是銘刻在大乾所有人心中的傳奇名字，是令四方敵國聞風喪膽的無上存在！
……
戰場中央，距離事發之地最近的蕭家兩兄弟，感受最為清晰。
蕭雲川方才被蒙山座下王者戰象震飛重傷，氣血翻湧，胸腹間依舊殘留著劇烈的鈍痛，嘴角血跡未乾。
在那兩頭戰象左右夾擊、生死一線的絕境之中，正是那一記降龍掌力破局救場，硬生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擋下了必死之局。
金色真氣餘溫緩緩消散，狂暴的威壓漸漸褪去。
蕭雲澈第一時間掙脫身前殘敵的糾纏，不顧自身滿身重傷、傷口崩裂滲血，大步流星沖至蕭雲川身前，伸手牢牢扶住自家六弟的臂膀，眼神滿是焦急與關切，沉聲急問：
「六子！你怎麼樣？傷勢可有大礙？方才那一下震擊，兇險萬分！」
蕭雲川站直身軀，抬手隨意拍去身上沾滿的黃沙泥土，動作灑脫從容。
隨後他抬手輕輕拭去唇角殘留的血色痕跡，原本緊繃凝重的面容，緩緩綻開一抹釋然又振奮的笑意。
方才的重創震盪雖疼，卻並未傷及根本，以他的體魄修為，足以承受。
「三哥，無妨，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他語氣輕鬆，目光灼灼地望向後方虛空，眼底沒有半分戰敗的頹色，反倒盛滿了極致的興奮與炙熱的期待，低聲喃喃自語：「太好了……師傅，您終於來了。」
這一句輕聲低語，落入蕭雲澈耳中，讓他瞬間愣在原地，眼底滿是疑惑與詫異。
師傅？
他知曉六弟自幼天賦異稟，武道修為突飛猛進，遠超同輩，卻從未聽聞六弟拜過哪位名師，更不知他還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師父！
蕭雲澈眉頭微蹙，滿臉疑惑地追問：「六弟，你何時拜了師父？這位出手相救的人，便是你的師父？」
蕭雲川轉頭看向滿臉詫異的三哥，臉上揚起一抹得意傲然的笑容，字字清晰，鏗鏘有力地說道：「三哥，你有所不知，我的授業恩師，正是我大乾赫赫有名、鎮守山河的鎮國戰神——蘇牧！」
「蘇牧？」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蕭雲澈耳畔！
剎那間，蕭雲澈身軀劇烈一震，雙目驟然圓睜，瞳孔狠狠收縮，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整個人徹底呆滯當場！
蘇牧！
那是整個大乾的傳奇，是軍中所有將士畢生敬仰的無上戰神！
一年前，北狄動盪、東夷侵擾，正是蘇牧披甲上陣，橫壓四方，橫掃外敵，以一己之力穩住大乾邊疆萬里山河，創下赫赫戰功，威名震徹五洲四海！
這般頂天立地的絕世人物，早已是傳說一般的存在，竟然是自家六弟的授業恩師？
蕭雲澈喉頭滾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急切追問：「方才那兩道凝形金龍、一招掀翻兩尊戰象的絕世神功……竟是蘇老戰神親手所發？」
「不錯。」
蕭雲川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崇敬與自豪，緩緩開口解釋：「普天之下，武道千千萬，能打出如此霸道磅礴、凝龍撼岳掌法之人，唯有我師父一人。」
「這便是師父的獨門絕技，鎮世武學——降龍十八掌！」
「一掌出，金龍現世，震驚百里，撼山碎軍，萬敵皆潰！」
蕭雲澈怔怔望著遠處尚未消散的淡淡金色真氣餘韻，心底掀起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他一年前就開始斷斷續續的聽聞蘇牧戰神的傳說，心中早已將這位老前輩好奇敬仰。
他無數次幻想過戰神出手的絕世風采，卻從未想過，竟能在斷雲關戰場親眼得見！
方才那一掌，金龍破空、力碎巨象，驚天動地，鬼神皆驚！
這便是鎮國戰神的實力！
這便是傳世絕學的威力！
太強了！
強得讓人心生敬畏，強得令人髮指！
……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
倒地的兩頭南詔戰象，在劇烈抽搐數息之後，終於徹底停止了所有動靜。
龐大的身軀徹底死寂，雙目圓睜，氣息全無，再也沒有半分生機。
短短瞬息之間，蒙山麾下再度折損兩頭精銳戰象，連同先前被蕭雲川斬殺的一頭，三頭戰象殞命沙場！
一名南詔親兵快步奔至蒙山身側，神色惶恐，單膝跪地，聲音顫抖著稟報：
「將軍！不好了！咱們的兩頭戰象……盡數斃命了！」
「廢物！！」
蒙山端坐於王者戰象脊背之上，臉色鐵青發黑，周身煞氣狂暴洶湧，一雙眼眸赤紅如血，滔天怒火幾乎要將他自身焚燒。
先前痛失一頭愛象，已然讓他暴怒至極，此刻瞬息之間再折兩尊精銳戰象，三場折損，重創象軍戰力，徹底擊穿了他的底線！
他縱橫南疆多年，麾下象軍所向披靡，攻城略地從未有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今日區區一個大乾少年，再加一記莫名來襲的詭異掌法，竟讓他折損三員凶獸戰力！
怒火、震驚、忌憚、憋屈，萬般情緒交織在一起，徹底衝垮了蒙山的理智。
他死死盯著金龍襲來的方向，目光陰鷙狠戾，殺意沸騰，仰頭對著空曠的戰場後方，厲聲暴喝：「何方鼠輩，藏頭露尾，暗中偷襲！敢壞我南詔大軍戰事，速速滾出來受死！」
聲浪滾滾，響徹四野，帶著主將的滔天威嚴與暴怒，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
可他的吼聲剛剛落下，話音尚未徹底消散
……
嗡！
一聲震徹天地的真氣轟鳴驟然再起！
虛空之上，再度縈繞起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暈，霸道雄渾的浩然真氣席捲長空，比方才更為磅礴、更為威嚴！
下一秒，第三條萬丈金龍自人群後方破空而出！
龍嘯震天，金鱗萬丈，龍軀盤旋橫掃，帶著碾壓一切的無上威勢，轟然掃向前方攔路的一眾南詔、燕軍聯軍士兵！
噗噗噗！
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餘地！
那些手持兵刃、嚴陣以待的聯軍士卒，在金龍磅礴的勁氣之下，如同螻蟻草芥一般，盡數被橫掃擊飛！
無數人身軀炸裂、甲冑粉碎，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真氣洪流吞噬，屍骨無存！
人群瞬間被強勢撕裂，一條筆直的通路憑空出現！
噠噠噠……
清脆沉穩的馬蹄聲，緩緩自通道盡頭傳來。
一道孤高挺拔的人影，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千里馬，不急不緩地踏沙而出，緩緩出現在萬千將士的視野之中，直面暴怒的蒙山與浩浩蕩蕩的南詔象軍！
這一刻，整片戰場的目光，盡數匯聚在這道突如其來的人影身上。
當眾人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盡數傻眼，心神俱震！
眼前之人，並非眾人想像中那般身強力壯、威風凜凜的中年絕世高手。
那是一位垂垂老矣的白髮老者。
老者身形微微佝僂，滿頭雪白長發隨意散落肩頭，銀絲如雪，歷經歲月滄桑。
他身著金色戰袍，筆挺規整，隱隱殘留著沙場征戰的鐵血氣息。
老者面容布滿溝壑皺紋，蒼老盡顯，手持一柄長刀，刀鞘暗沉，樸實無華，卻隱隱吞吐著懾人的鋒銳寒意。
他一身裝束簡簡單單，身形年邁佝僂，看似風燭殘年、垂垂老矣，仿佛一陣狂風便能將其吹倒，與這片鐵血廝殺、悍勇搏命的慘烈戰場，顯得格格不入，違和至極。
死寂再度蔓延，此起彼伏的難以置信的低語聲，緩緩在兩軍陣前響起。
「怎、怎麼可能？」
「剛才那兩記撼山碎象、金龍現世的絕世神掌……竟然是這麼一位白髮百歲老頭打出來的？」
「看這老者的模樣，年歲絕對過百！這般高齡，早已是風燭殘年，連行走都費力，怎麼可能擁有這般毀天滅地的恐怖戰力？」
「百歲高齡，披甲臨戰場，一掌震飛萬斤戰象……這簡直顛覆認知，太過匪夷所思了！」
燕軍、南詔軍所有將士滿臉駭然，怔怔望著那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心底的震撼無以復加。
誰能想到，方才那驚世駭俗、撼動全場的絕世攻勢，出手者竟然是一位看似弱不禁風的白髮老者！
戰場中央，蕭雲川望見那道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眼底瞬間燃起滾燙光亮，所有疲憊傷痛盡數消散。
他快步邁步，踏過滿地黃沙，大步衝到老者白馬身前，身姿挺拔，恭敬行禮，語氣滿是敬重與親昵：「弟子蕭雲川，拜見師傅！師傅，您終於來了！」
白馬之上，白髮蒼蒼的蘇牧緩緩垂首，看向身前滿身塵土、衣衫染血，卻依舊傲骨錚錚的愛徒，蒼老的眼底掠過一抹溫和笑意，褪去了方才鎮殺強敵的凜冽殺伐，聲音溫和厚重，帶著無盡寵溺。
「川兒，此番斷雲關鏖戰，身陷險境，辛苦了。」
一旁的蕭雲澈立在原地，徹底僵住，目光死死盯著馬背上的白髮老者，瞳孔震顫，大腦一片空白，滿心只剩極致的不可思議。
這就是大乾傳奇，鎮國無雙的蘇牧戰神？
這就是打出降龍神掌、一招掀翻兩頭戰象的絕世高人？
佝僂老身，滿頭銀絲，看似垂垂老朽，可方才那一掌之威，卻足以撼岳碎山、碾壓萬軍！
蕭雲澈望著老者古樸沉穩的身影，望著那柄沉寂無聲卻暗藏鋒芒的長刀，心底湧起無盡的敬畏與激動。
他終於知曉，何為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