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一邊說著，一邊拍著自己的臉。
丟人，丟人吶！
臉上的表情憤怒、失望、悲哀。
侯亮平癱坐在地，「嗚嗚嗚，高老師，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高老師。」
「你說你嫉妒，你說你一時糊塗？侯亮平，你是我們政法系的學生！你也是法律的！
你知道惡意誹謗、散布謠言是什麼性質嗎？啊？這不僅是不道德，這更是犯罪！
你嫉妒同偉，你憑什麼嫉妒他？他比你刻苦，他比你正直，比你光明磊落！他用耗盡心血寫出來的改革開放文章拼出來的前程，你有什麼資格嫉妒！
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中傷他，你配做他的學弟嗎？你配做我高育良的學生嗎？」
高育良的聲音因極度憤怒和失望而拔高，還帶著一絲顫抖。
鍾小艾這時候繼續開口道，「高老師，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當事人也已經親口供認不諱，侯亮平的行為踐踏著校紀校規，違背了基本的道德和法律準則。
我建議，不僅僅要給予侯亮平記過處分，還要以惡意造謠誹謗罪送進警局拘留教育！以觀後效！這是他應有的懲罰，也是對後來者的警示！」
侯亮平聽到鍾小艾的話，嚇得面無人色。
進局子？不要，我不要進局子……
侯亮平趕忙坐起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高育良的大腿，涕淚橫流，再也顧不上面子。
「高老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我給您跪下了，您看在我是您學生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別送我去警局，別記過處分，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您！嗚嗚嗚，求求您了高老師，我對不起學長，我去給他當面道歉，我給他磕頭認錯還不行嗎？求您別毀了我啊，嗚嗚。」
這要是真記入檔案，還進了局子，這輩子自己就沒了啊。
造謠的又不止我一個，學校那天那麼多輿論，難道都是真的嗎？為什麼要抓著我不放啊，嗚嗚。
高育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深沉，眼底深處是沉沉的疲憊。
「侯亮平，站起來！」
「高老師……」侯亮平聽到這話，有點茫然，但還是聽話的站起來了，並且鬆開了高育良的大腿。
高育良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了侯亮平，最終看向了一旁的鐘小艾。
「小艾，你的憤怒，我感同身受，同偉遭了這無妄之災，對侯亮平記過處分甚至送進警局，符合校規校紀。
但是，小艾啊，教育的目的，從來不僅僅是為了懲罰，而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侯亮平犯下了大錯，甚至他犯罪了！
可是他畢竟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送他去了警局也好，記過處分記入檔案也罷，都可以！但這等於是在他未來的道路上釘上了一根伴隨一生的恥辱柱。」
鍾小艾眉間一皺，「高……」
高育良抬手，打斷了鍾小艾，「小艾，你先聽我說完，我不是要姑息侯亮平，更不是要為他開脫。
相反，我認為對他的懲罰必須更深刻、更具有教育意義，更要讓他付出切膚之痛，真正刻骨銘心的記住這個教訓。
小艾，這個處分，學校一定會給！
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你、同偉、侯亮平，你們都是我的學生啊，該保、能保的時候我都會保。
我不能也不忍心這麼毀了一個學生。
你看這樣好不好，送進警局就不必了，記過處分要給，但這個處分暫不計入檔案，如果侯亮平再犯，我絕不保他，到時該記入檔案記入檔案，該送進去就送進去。
今天下午，我在操場召開一個主題為端正學風，杜絕謠言的臨時全體學生大會。
讓侯亮平現在寫一份檢討，詳細交代造謠的動機、過程、心理，以及對此事的認識和悔過，讓。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這份檢討書，向同偉道歉、向被玷污的校風校紀道歉。
把他這點見不得人的嫉妒和卑劣，明明白白的攤在陽光下，讓所有人看看，造謠誹謗者，終會落得何等下場！你覺得呢，小艾？」
當眾懺悔，頂多是在學校丟人，但是記入檔案甚至被送進去了，那這個污點就是一輩子的。
高育良要讓侯亮平記住這個刻骨銘心的教訓，也警醒其他人。
鍾小艾聽到高育良的話，沉默了一會兒，讓侯亮平當眾認錯，公開懺悔，接受師生的審視和鄙夷，這種對精神上的懲罰遠比檔案中一個記過處分更能讓人深刻的認識到錯誤，還能肅清學校里的歪風邪氣。
「高老師，您說得對！您教導過我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侯亮平這是第一次，可以饒過，但也必須是最後一次，如果再有下次，還請高老師您……」
高育良馬上表態，「他如果再有下次，別說記入檔案了，到時候我高育良直接把他逐出門下！然後親自把他送進去接受審判！絕不再保他！」
「好，那就按照老師您說的辦。」鍾小艾點了點頭，同意了高育良的處理方法。
高育良也重重點頭，而後目光冷冽的看向侯亮平，「你聽清楚了嗎？兩條路，要麼記入檔案，然後以惡意造謠誹謗罪送你進去！要麼記過暫不入檔案，然後當眾認錯、道歉、懺悔！你自己選！」
侯亮平癱坐在地，當眾社死受辱的恐懼和檔案污點的威脅，必須要二選一，侯亮平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除非不要前程了。
「我……我選當眾道歉……」侯亮平聲音弱如蚊蚋，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高育良厲聲喝道，「大聲點！你還有沒有一點男人的擔當！怎麼，敢做不敢當嗎？啊？」
「我選當眾道歉！高老師……嗚嗚。」侯亮平哭喊著說道。
高育良這才緩和了臉色，但眼神中的失望並未褪去，「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你的宿舍寫檢討！
下午三點前帶著你的檢討先讓我過目！如果檢討得不深刻！你後果自負！
你記住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