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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勘破障目,得見泰山

2026-07-29 04:07:54 作者: 佛系無憂

  此時的祁同偉,他的思想,他的心境遠遠不是一個二十來歲該有的。

  祁同偉聽到高育良的話,心中一震,仿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一眼看穿,「老師,這話怎麼說?」

  本以為重活一世,能將前世的狼狽與滄桑藏進皮囊深處,卻沒料到在高育良眼底,自己這點偽裝竟薄得像一層窗紙。

  高育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然微涼的茶,目光投向窗外明媚卻清冷的陽光,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

  片刻後,高育良悠悠開口。

  聲音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感傷與滄桑。

  「同偉,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過去我有個學生,他余幼時厭學,家貧仍不知上進,居於學堂,虛於度日,故兒學無所成,荒廢也。

  之後,他過早的步入社會,不知光陰如駿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寒燈紙上,梨花雨涼。

  後來他曾欲買桂花同載酒,可最後卻發現,終不似,少年游!

  當初他曾經以為春風得意馬蹄疾,不信人間有別離,滿懷豪情。

  

  之後他才明白,風月無情人暗換,舊遊如夢空腸斷,世事無常。

  當年,十八歲的他,心比天高,覺得風光無限好,未來盡在掌握。

  可,二十二歲的他,卻覺得命比紙薄,隨緣就好。

  區區不過四年浮生,卻如雲煙散盡。

  僅留這一絲少年意氣,兌酒入喉。

  後來他才知道,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明月還是當年的明月,少年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

  抬望眼,青山依舊,可嘆……松花釀酒,醉了星斗,泄了江流。

  終是應了那句……當年不肯嫁春風,無端卻被秋風誤。」

  一番話,如暮鼓晨鐘,重重敲在祁同偉的心上。

  明白了,祁同偉終於明白了!

  原來如此!

  縱使自己重活一世,攜帶著未來的記憶,看似占儘先機,但那份屬於年輕人的、最簡單也最珍貴的赤子之心和少年熱血,卻早已在前世的傾軋與墮落中消耗殆盡,不可再生了。

  自己帶回了一顆蒼老的、布滿算計和傷痕的靈魂,裝在了這具年輕的皮囊里。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老師……」祁同偉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哽咽和顫抖。

  高育良目光溫和,但又似洞察一切。

  「同偉,雖然我並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具體經歷了什麼,你也過早的消耗了你那寶貴的少年心氣。

  但能讓你心脈受損至此,少年心氣幾近散盡……這絕非尋常小事。

  你今日來問我的這些問題,其根源,恐怕也在於此,你連自己的少年心都丟了,又怎麼能看得清棋局,看得清自己?

  想要勝天,要靠算計、靠先機,卻你卻忘了,要勝天,最該先戰勝的是你自己那顆被欲望困住的心。

  勝天半子,先要勝己。

  是做任人擺布的棋子,還是掌控全局的棋手,從來不是命定的,而是你自己選的!

  執子或是為子,有時並非絕對,存乎一心而已。」

  祁同偉重重的點了點頭,將杯中已涼的茶水一飲而盡,那苦澀的滋味,從舌尖一路蔓延至心底,卻也讓他更加清醒。

  「謝謝老師,我明白了。」

  自己帶著前世的記憶,本是優勢,可若總被過去的執念牽著走,優勢就成了枷鎖。

  這一刻,一葉障目的祁同偉終見泰山!

  趙立春是棋手,自己就不是了嗎?

  自己是棋子,趙立春就不是了嗎?

  你守你的機關算計,我布我的權勢棋局,欲勝局,本就先入局嘛。

  高育良點了點頭,「同偉,做棋子還是棋手,存乎一念之間,而謀士之道在於看清局,更在於看清自己,莫要讓那所謂的先機,成了困住你的最大牢籠啊。」

  祁同偉緩緩抬頭,眼中迷茫盡散,更多的是清醒,「老師,我懂了。」

  原來,想要勝天並不是要和命運硬碰硬,而是守住本心,看清棋局之後仍能帶著少年般的清醒與堅定,走好每一步棋。


  感受到祁同偉身上那股陰鬱之氣散去,高育良也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說明祁同偉是真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同偉,不要被別人布的棋勢迷了你這顆棋子的眼,你的未來在你一念之間,而非他人之手。」

  祁同偉長舒一口氣,「老師,昨晚我在趙省長家過的年。」

  聞言,高育良拿煙的手微微一顫,但又很快釋然,「怪不得,趙省長是副部級的常務副省長,而你才只是一個正科級的鎮委書記,你偶然接觸到了部級的權勢算計,才一葉障目,險些亂了本心。」

  「正如老師所說,不過還好有老師為我解惑,助我勘破障目,得見泰山。

  年後,咱們金山縣的班子可能要再調整一次了。

  趙省長的意思是,我年後需要動一動,我一動,老師你和達康縣長,應該也是要動了。」

  祁同偉點了點頭,和高育良說起了接下來的安排。

  高育良點燃了煙,「本來也為你鋪好了路,我跟達康縣長已經定好了,你下一步上副縣長標配縣公安局局長,然後兼政法委副書記。

  同時為了保證興業鎮的改革不出現動盪,你到時候仍兼興業鎮的鎮委書記,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成績做出來,做得越亮眼越好。」

  祁同偉重重點了點頭,「謝謝老師,我明白了!」

  這時候,門口的敲門聲響起。

  高育良起身去開門,這一大早的,又是誰啊?

  「程度?」

  門一開,高育良就看到了一張臉凍得通紅的程度,拿著禮品在外。

  程度呲個大牙笑,「老師過年好,學生來給你和師娘拜年。」

  「你這孩子,大老遠的還來這麼早,真的是,來來來,快進來烤烤火,正好你師兄也在。」高育良讓程度進來。

  「祁書記!」程度看到祁同偉,當即敬禮道。

  祁同偉已經接好了一杯水,遞給程度。

  「小師弟,敬什麼禮嘛,這又沒外人,這裡哪有什麼祁書記,只有你的師兄!快坐吧,難為你這一路冒著風雪來,快喝口熱水暖暖。」

  祁同偉拍著程度肩膀,招呼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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