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蒙生含糊其辭想要蒙過去。
畢竟現在這局面確實有點不對勁兒,趙蒙生不敢輕易表態。
反正按照趙蒙生的猜測,這事兒雖然有波瀾,但是不會有問題的,哪怕要動手,也是在下一屆的事情。
不可能現在毫無準備就幹仗。
所以說,好事多磨吧。
此時的梁家小樓。
梁璐正心情不錯的插著花,茶几上還放著一份剛送來的內部參考消息。
風聲她已經聽到了,父親梁群峰在這一輪調整中更進一步,擔任省委三把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對於梁家來說,無疑是錦上添花。
她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父親位置坐穩,是不是也該把侯亮平從那個窮山溝似的金山縣調回來了。
就在這時,家門被砰的一聲猛的推開,巨大的聲響嚇得梁璐手一抖,一支嬌艷的百合掉在了地毯上。
只見梁群峰鐵青著臉,胸膛劇烈起伏著,連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都顯得有些凌亂。
梁群峰甚至連拖鞋都沒換,穿著皮鞋就徑直闖了進來,一把將公文包摜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爸……你……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難道是什麼對您更進一步的事情有變?」
梁璐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失態,即便在常委會上遇到再難纏的對手,他也總是喜怒不形於色。
她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梁群峰猛的轉過身,指著梁璐,手指都在顫抖,「上面?上面的事還沒定論!下面的事倒是先把我梁群峰的臉丟盡了!都是你!給我梁家找的好女婿!」
梁璐懵了,心裡那點關於父親高升的喜悅瞬間被凍結,「下面?難道是亮平?他……他在金山縣能出什麼事?工作失誤了?還是得罪了什麼人?爸,就算他真做錯了什麼,您是他岳父,在漢東還有您擺不平的事嗎?您可是省政法委書記,副部級幹部啊。」
梁群峰低吼,拍著自己的老臉,「擺平?我能擺平!我有的是辦法擺平!但我沒那個臉去擺平!我梁群峰在漢東幾十年,從來沒這麼丟人現眼過!」
梁群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想摔,又強忍著重重放下,茶水濺了一桌。
「爸!到底什麼事啊!您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亮平做了什麼?」梁璐也急了,聲音帶上了哭腔,出什麼事兒了讓自己老爸氣成這樣?侯亮平就算把縣裡鬧翻天,自己老爸也能擺平啊。
梁群峰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諷刺和悲涼,「做了什麼?他侯亮平侯大主任,在金山縣可是干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身為紀委幹部,知法犯法,生活作風糜爛!他……他跑去嫖娼!還他媽一次叫了兩個!被公安局掃黃抓了個正著!」
梁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反駁,「不可能!亮平他不是這種人!他一定是被陷害的!被祁同偉陷害的!祁同偉不是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局長嗎?肯定是祁同偉……」
梁群峰打斷她,從牙縫裡擠出話,「陷害?人家公安局證據確鑿!他消費的酒水飯菜還沒結帳,掛著帳呢!白紙黑字!還有他自己親筆寫的保證書,承認是去……是去學外語!學外語學到賓館床上去了?這種混帳話他也寫得出來!」
「學……學外語?」梁璐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都涼透了。
她可以想像侯亮平在寫這份保證書時,是何等的無恥和狼狽。
梁群峰顯然氣瘋了,語速極快,像子彈一樣射向梁璐,「還不算完,他從公安局出來,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居然去偷了一個路邊大媽晾曬的衣服!被人追到公安局報案!這簡直是把我們梁家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梁璐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父親。
梁群峰喘著粗氣,額上青筋暴跳,「還有更絕的,他索賄受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他拿著人家的牛皮包,裡面全是錢!
甚至敢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賣官鬻爵,承諾把人弄進紀委!
他侯亮平真是好大的能耐啊!我梁群峰都不敢這麼幹!」
梁璐踉蹌一步,扶住了沙發靠背才穩住身形,偷竊、嫖娼、受賄、賣官……這一樁樁一件件,像一把把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她之前所有為侯亮平的辯解,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梁群峰痛心疾首,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樣子,怒火中燒又夾雜著心疼,「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為他侯亮平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敢這麼肆無忌憚,不就是仗著有你這麼個賢惠的妻子,仗著我這個當政法委書記的岳父在背後嗎?他覺得天塌下來有我梁群峰頂著!」
梁璐猛地抬起頭,眼中不再是迷茫和委屈,而是燃起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冰寒。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他、敢、這、麼、對、我?」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一心維護丈夫的妻子,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有著強烈自尊和家族榮譽感的梁家大小姐。
侯亮平的所作所為,不僅玷污了他自己的前途,更是將她和整個梁家的尊嚴踩在了腳下。
梁群峰看著女兒眼神的變化,知道她終於認清了現實。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瞬間老了好幾歲,聲音也低沉下來。
梁群峰已經怕了侯亮平了。
梁珩那是沒辦法,是自己親兒子,斷不掉的血脈聯繫。
要不然,就他那麼個蠢豬,自己非得把他逐出家門不可,免得丟人現眼!
早點撇清關係,早好。
「爸!不能啊!要是現在和亮平離婚,這讓外人怎麼看我?怎麼看我們梁家?」
梁群峰問道,「那你說怎麼辦!他今天能這麼幹,明天只怕會幹出更加讓人意想不到的!難道就非要連累得我跟他一起吃瓜落嗎?你哥已經讓我夠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