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遠離了女眷們的細緻周旋,鍾建業和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們聚在偏廳的沙發上,氛圍明顯輕鬆隨意了許多。
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幾個菸蒂,空氣中瀰漫著上好菸草的氣息和濃茶的醇香。
幾杯酒下肚,話題自然也敞開了,而最近鍾家最大的新聞,小妹鍾小艾下嫁漢東省的祁同偉,自然成了兄弟們津津樂道的焦點。
要知道,在帝都這個圈子裡,當初惦記鍾家這位掌上明珠的年輕才俊可不在少數,誰也沒想到最終花落一個毫無根基的地方青年。
鍾建業顯然是妹夫的忠實擁躉,他呷了一口茶,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嗓門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些。
「嘿嘿,要說我這妹夫祁同偉啊,我是真沒話說!一個字,牛!能幹得很吶!便民服務中心,你們都知道吧?現在不少地方都在搞試點那個!
首創者就是我妹夫!在人家金山縣先搞起來的,現在聽說要在漢東全省推行了!連隔壁幾個省都派人去漢東取經學習呢!這政績,硬不硬?
這還不算完!我妹夫,前段時間,又立了個二等功!那可是實打實的功勞!現在人家年紀輕輕,已經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了!
手握實權,前途無量!你們說說,我妹這眼光,毒不毒?哈哈哈哈哈。
我就問你們,誰家有像我妹夫這麼厲害的妹夫?嗯?有嗎?拿出來比比看啊!哈哈哈。」
其中一個穿著休閒夾克的男子笑罵道,帶著點北方口音,「哎嘛,建業你小子,瞧把你給牛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當上了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呢!這給你膨脹的,都快趕上熱氣球了!」
鍾建業也不惱,呵呵一笑,順著話頭往下說,「咱哥們兒在這四九城裡,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妹夫那位置,幹得是實事,要是我有機會的話,在咱們這兒人當個區委常委、政法委,嘿,我還真樂意!」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更斯文些的兄弟立刻打趣道,「呦呦呦,鍾大研究員,這是不打算在研究所里搞你的高深學問了?也想棄文從政,下去造福一方百姓了?」
又有人附和,語氣卻認真了不少,「不過建業,該說不說啊,你這個妹夫祁同偉,確實是有真本事。
我關注過他寫的那篇關於改革開放的文章,很有見地!
還有這個便民服務中心,理念非常超前,確實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舉措。
這眼光和魄力,不像個年輕人。」
一個一直靠在沙發上靜靜聽著的男子,此時也感嘆道,「真是名師出高徒啊,祁同偉是漢東大學的高材生吧?能教出這樣的學生,他老師也絕非等閒之輩。
有機會,我倒真想認識認識,問問他是怎麼培養人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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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跟我家老爺子說說,看能不能把人調到咱們這邊的大學來當個副校長什麼的,也算是引進人才嘛。」
鍾建業一聽這話,立刻坐直了身子,用手指點了點那人,「哎,你還別說,你小子還真有機會認識我妹夫他老師!」
「哦?怎麼說?」那人來了興趣。
鍾建業一副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解釋道,「我妹和小祁結婚,證婚人就是他這位恩師!人家現在可不惜得來大學當個主任了,人家現在也是一方父母官,堂堂的縣委書記,實打實的縣太爺!聽說幹得也是風生水起呢!」
這話一出,在座的幾位兄弟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又多了一層深意。
這祁同偉,不僅自身能力強,背後的師承關係網,看來也不簡單啊。
這場聯姻,似乎比他們最初想像的,更有內容。
……
鍾家二樓的書房。
鍾正國正在跟趙立春和裴一泓品茶嘮嗑。
趙立春也在唏噓,「老鍾啊,你是沒見到梁群峰當時的臉色啊,掄起板凳就要朝我衝來,差點沒把我嚇死,要說這梁群峰,也屬實是沉不住氣,這養氣功夫不行啊。」
裴一泓笑著打趣道,「他那麼能忍的一個人都被你說成養氣功夫不行?你怎麼不想想你做得有多過分?」
趙立春頓時無辜了起來,「裴書記,我那可是好心幫他帶禮,我做好事兒還做錯了不成?」
鍾正國放下手中茶杯,「好了,兩位,小女的婚事一過,咱們也要辦正事了,下一輪換屆,就該想著把老裴推上來了。」
趙立春收斂了笑意,正了正神色。
「裴書記當了省長、省委書記,兩屆下來,也是十年的正部啊,按理說年齡也不算大,只要能空個位置出來,上去問題不大,但眼下咱們被圍剿得這麼狠,怕是難啊。」
鍾正國笑了笑,看向裴一泓,「老裴,你怎麼看?」
「問題的關鍵不是怎麼上去,而是有沒有空出來的位置,沒位置再這麼努力也沒用啊。」裴一泓直指核心。
趙立春卻擺了擺手,「裴書記,位置,不是等著人家給的!咱們得爭!
瞄準個位置,把人擠兌下去就是了唄。
有山攔路,咱們鑿山,有水攔路,咱們搭橋就是了嘛。」
裴一泓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立春同志,那上面的風景和咱們部級的風景可不一樣啊,狂風暴雨會更猛烈,尤其是針對咱們,那估計都不能叫狂風暴雨了,那得是龍捲風和洪水衝著我來,想把我攔下來。」
趙立春哈哈笑了笑,「龍捲風也好,大洪水也罷,你裴一泓裴書記難道還怕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怕不怕的,無非奮力拼殺,鎮壓一切敵而已。」裴一泓坦然一笑。
鍾正國給裴一泓添茶,「等你一隻腳邁入雲端,我的壓力就要驟減不少了,我也可以退居幕後了。」
趙立春一聽,當即開起了玩笑。
「老鍾,你怎麼什麼都要跟我爭?你不好好當你的先鋒,怎麼還要跟我搶軍師的位置?當年戰場上你就跟我爭指揮員位置,怎麼現在還搶?逮著我一個人欺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