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珩直接去縣裡找侯亮平算帳去了。
而梁群峰下班回到家,也是一臉疲憊,當看到梁璐時,有些驚訝。
「璐璐,你今天怎麼回來了?」
平時梁璐都是住在教職工宿舍的,只有放假才會回家。
今天也不是放假啊,梁璐怎麼在家。
梁璐紅著眼,「爸,我要跟侯亮平離婚!」
梁群峰換好拖鞋走了過來,「離婚?怎麼了?鬧彆扭了?璐璐,有道是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有什麼事情說開了就好嘛,別動不動把離婚掛嘴邊,不然哪天真離了,世上可沒有後悔藥。」
梁璐把桌上的信封推到梁群峰面前。
「爸,你先看看這個再說吧。」
梁群峰疑惑的拿起這個信封,拿出了裡面的東西。
裡面是一張張照片。
當看到照片裡的主角,梁群峰的高血壓直接上來了。
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梁群峰每看一張照片,臉色就越黑一分。
照片沒看完,梁群峰把照片扔在桌上,把茶几上的東西一股腦呼到了地上。
「侯亮平!他膽敢如此!」
特麼的,嫖娼就嫖娼吧,畢竟你跟梁璐異地分居,犯了點男人都會犯的錯,而且梁璐不能懷孕,我這個老泰山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
可你現在倒好,照片都被人家拍了。
這個東西一旦被送到紀委,侯亮平的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結束。
而且自己梁家的臉面也被狠狠踩在腳下。
「爸,還有幾張照片不知道怎麼的,還在學校傳開了,不少人看到了!學校里肯定是議論紛紛!爸,你說我哪還有臉回學校!」提起這事兒梁璐就委屈。
特麼的,上回的事情,你還沒有長教訓是吧?
梁群峰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才勉強壓住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而後緩緩吐出個煙圈。
「璐璐,你的情況你自己也知道,如果一旦離婚,你們結婚都還沒有一年就要離,這讓外人怎麼想?
你之前為那個小子懷了孕,後來他還不負責,跑去了國外,這事兒已經是個笑柄。
現在侯亮平入贅,跟你結了婚,你突然又要離婚,這讓外人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是我們梁家女兒有問題,還是覺得我們梁家留不住人?
還有,離了婚,還能有合適的人願意入贅嗎?我們梁家以後的門楣靠誰來撐?你以後難道打算一個人孤寡一生?」
梁群峰問出了幾個關鍵問題。
若是找個普通人入贅,那就算梁璐情況再遭,也會有不少人願意,畢竟入贅了,起碼富貴無憂。
但是,梁群峰要的不是普通人啊,更不是要一個普通的贅婿!梁群峰需要的是一個有能力、有潛力,最好是政法系統出身,能夠繼承他政治衣缽。
在他退下後繼續支撐梁家門楣,甚至更進一步的核心接班人!
過幾年就要退了,沒有那麼多時間把一個政法小白培養成繼承人。
至於聯姻,那是不可能了。
體制內,恐怕不會有人這麼整了,除非梁璐嫁過去,可能還有人圖點什麼。
可要是梁璐這情況,還要人家入贅,恐怕沒有什麼人願意,何況入贅的那個人還得是政法系統的,這就更少了。
「爸,侯亮平還適合接班嗎?啊?」
梁璐反問了梁群峰一句。
梁群峰長嘆一聲,「不適合,而且他調回不了政法系統,等我一退,也安排不了什麼了,他其實已經接不了班了。」
「爸,換個接班人呢?比如你曾經的下屬,讓他以後照拂梁家?」梁璐詢問道。
梁群峰搖了搖頭,「但凡有個合適的,我都不至於現在還犯愁,身居低位的,等他上來十幾年後了,還能念我梁家恩情嗎?
身居高位的,這也幫不了什麼的,我的政治資源頂多把人家推動正廳級,可那些依舊是廳局級,還需要嗎?
不出意外他們基本上正廳沒問題的。」
梁群峰愁得整晚整晚的睡不好啊。
畢竟自己只是個副部,政治資源最多把人家推到正廳。
可是級別低的,時間太久,等他上來,自己恐怕骨頭都爛了,人家怎麼還能記得梁家幾分情?
人走茶涼的道理,現實得很啊。
級別高的,他們本身已經站穩了腳跟,我的這些政治資源,頂多算是錦上添花,能推動他們到正廳級沒問題。
但不出意外,他們靠自己熬資歷、拼政績,走到正廳也問題不大。
對於一個僅僅是錦上添花的資源,卻要讓他們承諾照拂我們梁家一大家子未來幾十年的興衰……沒有一個廳局級的幹部會傻到接下這個擔子的。
風險遠大於收益。
對於一個錦上添花的資源,卻要照拂人家一大家子,沒有一個廳局級會傻到去接的。
梁群峰現在的情況就很尷尬。
手中政治資源吧,雪中送炭不夠,錦上添花不足。
梁群峰這段時間頭髮都是大把大把的掉啊,卻始終找不到破局之法。
「爸……難道……難道一個合適的都沒有嗎?真的一個都沒有嗎?」梁璐聽著父親的分析,心一點點沉下去,但仍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聲音帶著顫抖。
梁群峰再次沉重地搖了搖頭,動作緩慢而無力,仿佛每一下都耗盡了心神。
「我已經反反覆覆捋過好多遍了,把可能的人選都篩了一遍又一遍……合適的一個都沒有。
有時夜深人靜,我也在問,問這蒼天,為何非要絕我梁家至此啊!」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帶著一絲悲愴的低吼,道盡了一位父親、一位即將退出權力舞台的老政治家,對家族未來命運的深深憂慮和無力回天的痛苦。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地上狼藉的碎片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煙味,昭示著剛才的風暴和這個家庭正面臨的巨大危機。
梁家的未來,仿佛被一層濃重的迷霧所籠罩,前路茫然。
梁群峰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麼孽,老天要這麼懲罰梁家,要對我梁家薄情至此!
蒼天!你聽得見我梁群峰在抱怨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