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爹那帶著瞭然意味的冷哼，趙瑞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非但不惱，反而呲著個大牙樂了，語氣帶著點賴皮。
「嘿嘿，真是知子莫若父啊，老爹，啥都瞞不過您。」
趙立春懶得跟他廢話，言簡意賅，「少來這套，有屁快放！」
趙瑞龍搓了搓手，儘管電話那頭看不見，但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個……爸，您看哈，先前您讓我來祁哥邊上，是為了跟他處成好兄弟，穩固關係。
現在祁哥都成您的接班人了，板上釘釘！我跟琳琳也要修成正果，趙家和祁家也是馬上正兒八經的是一家人了
那我這臥底任務是不是算圓滿完成了？您看……我能不能撤了？紀委這工作，實在是……太無聊了，每天對著那些條條框框，我這渾身不得勁啊！」
趙瑞龍終於說出了憋了許久的真實想法。
趙立春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果然，這小子拐彎抹角，就是為了這個。
「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憋不住，不想在體制里待了？那你想去做什麼？」
「從商！爸，我求您了，我真不是從政的這塊料啊！您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讓我去商海里撲騰撲騰，保證給您撲騰出個名堂來！」趙瑞龍的語氣帶著哀求和急不可耐。
電話那頭，趙立春沉默了半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考量讓這個不安分的兒子進入商界可能帶來的影響和機遇。
過了一會兒，趙立春才緩緩開口，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我要是答應你……那你跟琳琳的事情怎麼辦？之前不是還推三阻四，滿口歪理邪說嗎？」
「爸！您要是答應我，我保證！就這個暑假，我就跟琳琳把證領了，把婚訂了！等她明年一畢業，我們立馬就辦婚禮！絕不拖延！」趙瑞龍一聽有門兒，立刻激動起來，信誓旦旦的保證。
之前的各種哲學思考和風險擔憂瞬間扔到了九霄雲外。
電話那頭，趙立春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點戲謔反問，「哦？那……生不生孩子呢？」
「生！必須生！還要生一窩！爸，我作為趙家獨子，為家族開枝散葉那是我的天職啊！義不容辭！」趙瑞龍拍著胸脯，語氣鏗鏘有力。
趙立春故意揶揄他，「怎麼？這會兒不說什麼眾生皆苦，壓力都是自找的了？」
趙瑞龍乾笑兩聲，靈活的轉換著說辭，「嘿嘿，爸，眾生皆苦這不假，但咱們活著，本就是在這苦裡頭找點甜頭，苦中作樂嘛！再說了，人生的意義，不就是不斷的追尋意義本身麼？結婚生子，體驗天倫之樂，這也是意義的一種嘛！」
趙立春又慢悠悠的問，「那你還見不見如來了？」
趙瑞龍立刻否定，「見啥如來啊！那都是虛的！等我以後百年之後，自然就去西方極樂世界見如來他老人家了，活著的時候，還是得抓緊時間享受生活，干點實事！」
趙瑞龍的佛繫心態來得快，去得更快。
趙立春哦了一聲，繼續道，「現在不怕琳琳以後分娩的時候，一屍兩命，完犢子了？」
趙瑞龍語氣無比堅定，「爸！您放心，琳琳以後要是懷孕生孩子，我肯定帶她去帝都最好的醫院！
請咱們國內最著名的婦科專家團隊負責接生！
用最好的進口藥，找最好的護理！錢不是問題，我一定保證她們母子平安，萬無一失！」
為了能脫離體制，趙瑞龍此刻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決心。
聞言，趙立春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和瞭然，「你倒是為了不從政，無所不用其極，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保證都敢許！」
「嘿嘿，爸，那您……您是答應了嗎？」趙瑞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問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立春沉吟了一下，終於鬆口，但提出了更具體的條件，「嗯……這樣吧，你跟琳琳先把婚訂了，這是第一步。
訂了婚，我就原則上同意你將來可以從商。
但是等你和琳琳生了兒子，我就正式批准你付諸行動，把你調去合適的國企。
以後在國企系統里步步高升，當了個國企老總，掌握實權，那起碼也是個廳局級，甚至副部級待遇嘛。
你看這筆交易怎麼樣？」
「爸！這可是您說的！一言為定！」趙瑞龍大喜過望，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叱吒商海的美好未來。
趙立春肯定道，「是我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但是，前提是得生個兒子。
當然了，也不是重男輕女，要是第一胎是個女兒嘛……呵呵，那你就再在官場裡沉浮一段時間，好好磨練磨練心性吧。」
這話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趙瑞龍的興奮勁兒上，但趙瑞龍此刻已經被巨大的希望沖昏了頭腦，自己老爹終於鬆口了，不容易啊，連忙應承下來。
「沒問題爸！保證完成任務！您就等著抱大胖孫子吧！」
對趙瑞龍來說，只要能離開討厭的官場，其他的，都可以從長計議。
父子之間的這場博弈，暫時以各取所需告一段落，但未來的變數，依然隱藏在這看似圓滿的交易之下。
趙立春哼了一聲，這小子倒是為了這碟醋包了這麼多餃子！
還套路起他老爹了！
聽到趙瑞龍的興奮勁兒，趙立春嗯了一聲，不再多言，直接掛斷了電話。
省委二號院的客廳里恢復了寂靜，趙立春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高育良、祁同偉等等這些人，一顆顆棋子正在按照自己的意願被擺上棋盤。
自己不僅要掌控現在，更要布局未來。
而這盤大棋里，除了二代扛旗接班的祁同偉，其餘任何人都可以是犧牲品，包括那對命運已然被註定的高家姐妹。
誰讓趙瑞龍不爭氣呢，趙立春要是趙家權力的穩固和延續，為此，趙立春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