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杯酒喝下去,就意味著漢東一個半步封疆的大佬的權杖開始了實質性的交接,梁系被趙系吞併,成為了守望相助的盟友。
儘管這種關係是建立在利益交換和時勢所迫的基礎之上。
梁群峰也知道,高育良是趙立春麾下勢頭最勁的新銳之一,他的站隊,至少在自己退下後的頭幾年,梁家不至於迅速敗落。
至於更遠的未來,他已無力掌控。
未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飯局結束後,高育良回到家就給祁同偉打去了電話。
簡單的說了一下局面。
電話那頭,祁同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老師,梁書記這算是……認輸並交出兵符了,他最後那聲抱歉,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願意用殘餘的影響力推您上副廳,這是實實在在的誠意,也省了我們不少力氣,看來,侯亮平那件事和趙省長的步步緊逼,真的讓他心力交瘁了。」
高育良感嘆道,「人之將退,其言也善,他終究是看到了你和侯亮平的本質區別,也看清了未來屬於誰。
同偉,這對我們而言,是極大的利好。
梁書記承諾會推動我上副廳,進入市領導班子,這為我們下一步計劃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祁同偉對這話倒是贊同,畢竟本來趙立春也是這意思。
看來高育良是足以在換屆之前邁上副廳,努努力,換屆的時候提拔重用,進入市委班子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說都是副廳,可是副廳和副廳那還是有本質區別的嘛。
「沒錯,老師,您進入市里後,我們在市一級就有了強有力的支點,所以現在,我認為我們必須雙線作戰,加速推進!」
「雙線作戰?詳細說說。」高育良向祁同偉求教。
在經濟問題上,高育良雖然跟李達康學了很多,但是終究政法才是長處啊。
「第一條線,是您的晉升和市裡的布局,梁書記的殘餘影響力還在,我們必須藉助這股力量,讓您順利接任分管經濟的副市長的同時,要在市里儘快建立我們自己的圈子。
第二條線,是金山縣的經濟發展,這是我們的根基和政績來源。
趙省長也指示了,必須在大半年內,讓金山縣的經濟數據再上一個驚人的台階,這樣您上去才硬氣,我明年去光明區才有底氣!」
「好!縣裡的經濟工作,我親自抓,政策給到最優惠,服務做到最貼心,不惜一切代價吸引投資,擴大產值!」高育良斬釘截鐵。
誰也不能阻止我進步!
進步!進步!進……部!
祁同偉還補充了一句,「老師,我覺得招商引資的具體策略,我們可以更激進一些。
除了常規的製造業、農業深加工,我建議重點關注即將興起的網際網路和電子信息產業。
雖然現在看起來還比較新,但未來潛力巨大,我們可以嘗試接觸一些沿海的相關企業,給予超常規的土地和稅收優惠。
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總比做個喝湯的人好啊。」
聽完祁同偉的話,高育良認為可行!
師徒二人意見高度統一,立刻行動起來。
……
第二天一大早,高育良就趕回呂州,回到縣裡召開常委會。
討論招商引資的事情。
把跟祁同偉確立的招商政策再梳理一遍,能給的優惠給到位,服務要跟上,打造金山縣的投資窪地品牌!
高育良一錘定音,魄力極大,招商引資的方法激進的整。
會後,高育良就在金山縣掀起了新一輪的招商風暴,高育良很清楚,現在時間就是金錢啊。
所以,高育良親自帶隊,南下北上,拜訪各大企業,推介金山縣的優惠政策和發展潛力。
同時,在縣內一站式服務,簡化審批流程的基礎上,再承諾圍牆內的事企業管,圍牆外的事政府包!
高育良這個承諾一出,無疑是給了兜底的承諾,這就使得金山縣營商環境得到極大改善。
祁同偉則在幕後運籌帷幄,利用他超前的眼光和精準的判斷,為高育良篩選目標企業,並提供談判策略。
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推!
不到個把月,幾家大型製造企業落戶金山工業園區,數個農業產業化項目紛紛上馬。
金山縣的GDP增速和固定資產投資額等關鍵經濟指標,如同坐上了火箭般躥升。
同時,梁珩同志在基層也干出了成績,就調回了縣裡。
經縣委高育良書記提名,興業鎮鎮長梁珩同志在金山縣的指導工作已經完成,就先擬任金山縣政法委常務副書記。
先擱祁同偉手底下幹著吧。
明年祁同偉調走了,梁群峰就重新回到縣委常委班子了。
而且用詞準確,梁群峰不是被貶下去的,他是下去指導工作的!
梁珩調走之後,興業鎮專職副書記李玉平覺得這回自己總該上位了吧。
回回鎮長的位置空出來,自己都上不去。
嗚嗚。
然而,事與願違,梁系的某個成員的兒子就調到興業鎮來歷練歷練了。
當興業鎮黨委副書記、鎮長。
李玉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真特麼想要辭職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
難道自己就要在專職副書記位置上干一輩子?
就始終邁不進正科?
另一邊,隨著鍾小艾快到生產期了,祁同偉讓鍾夫人帶鍾小艾回京城。
鍾小艾不願意回去,但是祁同偉又哄又開導的,最終鍾小艾還是跟著回去了,以孩子為重。
鍾小艾離開後,祁同偉也沒閒著。
高育良在抓經濟,祁同偉也在打擊全縣的犯罪率,並且全縣的破案率也是在直線上升的。
祁同偉現在不負責經濟,祁同偉哪怕在背後出謀劃策,功勞明面上也落不到祁同偉頭上來。
所以,祁同偉還是得靠自己的。
公檢法三司,被祁同偉帶得高效的轉了起來。
可以說,金山縣吏治清明。
而梁群峰在省里,也沒再和趙立春爭吵了,反而整個人都變得很佛系了。
照常處理工作,其餘的不摻合。
安心準備著過兩年退休了。
哀莫大於心死,梁群峰何嘗真的願意把權力資源交給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