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面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對程度沉聲道,「程度同志,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你匯報的情況非常重要!
我已經責令省公安廳廳長陳為民同志親自掛帥,成立專案組,全力偵辦此案!
你現在立刻返回光明分局,配合你們市局、省廳的同志,把你掌握的情況,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再做一次正式筆錄!
要確保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在案!」
程度哽咽著應道,隨即又抬起淚眼,充滿希冀和恐懼的問,「是,趙省長,我馬上回去,那……那祁區長他……他怎麼辦?醫院那邊……」
裴一泓接過話,語氣斬釘截鐵,「醫院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們幾個馬上就會親自趕到京州第一醫院!
省委、省政府會調動全省最好的醫療資源,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同偉同志!
你記住,這件事,省委省政府管定了!也一定會管到底!
我們絕不會縱容這種惡劣行徑,一定會給同偉同志,給光明區的幹部群眾,給漢東全省人民一個明確的交代!」
程度聽到這番保證,起身在秘書的引導下,抹著眼淚匆匆離開了省委一號院,趕回光明區去了。
客廳內,只剩下三位漢東省的權力核心人物,空氣仿佛凝固,三人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風暴,已經以祁同偉的鮮血為引,在京州市,在漢東省,驟然降臨。
回到家的王霖也接到了電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祁…祁同偉…出車禍了?蓄意謀殺?」王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個消息不像是一個訊息,更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王霖的天靈蓋上,王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個更可怕、更齷齪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這……這他媽不會是李達康為了搞我,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吧?
王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祁同偉是他李達康手裡的刀!現在這把刀剛磨快,就被人折斷了?誰受益最大?
自己作為區委書記,班子裡的班長,剛到任的常務副區長沒兩天被蓄意謀殺,自己絕對是第一個難辭其咎!
輕則記過處分,重則……位置恐怕都難保!
人為車禍……這些人已經破壞了規則!
李達康……你好狠的手段!你想借這件事把我搞下去,然後你自己……或者安排你的人上來當區委書記是吧?
王霖一邊不敢相信李達康敢玩得這麼大,這麼絕,但官場鬥爭,就是你死我活。
但是另一邊又覺著萬一呢?萬一這就是李達康布下的死局呢?
此時的,京州市委書記也已經得到了消息,「你……你說什麼?祁同偉?光明區的常務副區長祁同偉?蓄意謀殺?臥槽,誰他媽要害我!這誰啊!誰這麼害我啊!」
市委書記的聲音陡然拔高,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心臟咚咚咚的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可他太清楚祁同偉的背景了!
那是趙立春省長的心接班人,是帝都鍾家的乘龍快婿,是帶著光環下來歷練的!
雖然跟那些來鍍金的不一樣,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樣一個背景強大的人,在自己管轄的區縣任職,還沒滿兩天,就遭到了蓄意謀殺!
祁同偉的背後牽扯的不是什么小卡拉米,那特麼是龐然大物啊!這樣的金疙瘩擱京州出事了,我特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了,這是一場足以將自己政治前途徹底斷送的政治地震!
此時,這位市委書記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市長讓人幹的,這傢伙惦記上自己的位置了!已經不甘心做二把手了?
而京州市長也知道了情況。
「車禍?謀殺?在……在我們京州?他在呂州幹了幾年,風平浪靜,怎麼剛來我們京州,才兩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事?這讓上面領導怎麼看?」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將這位副部級的市長緊緊攫住。
京州是省會城市,市長和市委書記都是副部級,而且京州市委書記還是省委常委之一。
這位京州市長只感覺自己的政治生命走到了盡頭,這要是省委問責,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誰能跑得了?
這到底是誰要害我?
難道是專職副書記那個傢伙?他想上位?
就在京州市高層陷入一片恐慌之際,省公安廳的行動也已經展開。
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命令一道道發出。
嗚——嗚——嗚——
悽厲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
從省廳大樓,從各個市公安局,從高速交警支隊……數不清的警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警燈,從四面八方向著光明區方向風馳電掣般涌去!
高速公路、國道、省道,一條條通往光明區的道路上,儘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紅藍光芒。
引擎的轟鳴和警笛的呼嘯交織成一曲緊張肅殺的交響樂。
陳為民親自帶隊,直奔事故現場。
京州市公安局更是傾巢而出,局長親自坐鎮指揮中心,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警力,配合省廳行動。
市局大院門口,一輛輛警車魚貫而出,警燈將半個天空都映成了紅色。
短短時間內,以事發地點為中心,一張巨大的、不斷收緊的封鎖網迅速形成。
所有離開光明區的主要幹道、高速公路出入口、國道卡口,全部被荷槍實彈的警察、特警接管!
路障被迅速設置,閃爍的警燈和前方檢查的指示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停車!接受檢查!」
「所有車輛,依次排隊,出示身份證件!」
「後備箱打開!」
「熄火!停車!說你呢!你跑什麼!喝酒了?滾……老子還以為你是嫌疑人呢,喝酒不能開車!」
「唉,還以為抓到了嫌疑人呢,三等功飛了啊。」
車流排起了長隊,乘客們探頭張望,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緊張。
整個光明區,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和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