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會議結束,消息向四面八方傳了過去。
李達康算是出名了!
成了整個京州,甚至整個漢東官場的名人。
誰提起李達康,第一印象不是霸道?
消息傳到省委,裴一泓呵呵笑著把趙立春叫來省委喝茶。
「老趙啊,你說你這麼厚道的一個人,怎麼就帶出了這麼個大鬧天宮的孫猴子?」
坐在裴一泓對面喝茶的趙立春,也是哭笑不得,「看得出來,李達康太想進步了,誰想動他的政績,他就跟誰呲牙。」
裴一泓微微頷首,「想幹事、敢幹事,是好事,但是,李達康這次的方式,政治影響確實非常惡劣。
一個區委書記,公然頂撞、羞辱市委書記,將市委會變成吵架的戰場,把內部矛盾徹底公開化、尖銳化。
這種行為若不加以適當敲打和約束,開了這個頭,以後下面的幹部有樣學樣,上行下效,那我們省委還如何管理幹部?
一級組織的權威和尊嚴何在?恐怕會人心不服,隊伍難帶啊。」
趙立春放下茶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老裴你考慮得周全,李達康這次,確實過了線,光有衝勁不行,還得講政治、顧大局、守規矩。
我看……得壓一壓他,讓他冷靜冷靜,也給別人一個交代。
原本按照他近期的表現和光明區的發展勢頭,後年市委班子換屆,是有考慮給他掛個京州市副市長的頭銜,解決正廳級待遇,也算是對他工作的一個肯定和激勵。
現在看來……這個副市長暫時不能給了,就讓他在區委書記的位置上再多干幾年,好好沉澱一下,把基礎打得更牢,也磨磨他的性子,過幾年,看情況再說。」
裴一泓贊同道,「我看可以,既然他那麼在意基層的政績,那就讓他在基層多鞏固鞏固,把光明區這塊試驗田真正深耕細作好。
我也很想看看,他和祁同偉這對搭檔,放開手腳,不受太多干擾,到底能把光明區的經濟拉到多高的高度!能不能真的成為我們漢東的一個標杆。」
趙立春笑道,「就讓他們折騰去吧,最終還是得拿成績說話,他李達康要是真能把光明區的GDP、財政收入、民生改善搞到讓人無話可說的地步,把京州整體的經濟都帶起來,形成強大的輻射效應。
呵呵,別說他罵了市委書記,就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我這個省長,只要是為了工作,為了發展,我趙立春也認了!哈哈。」
裴一泓也被逗笑了,「真要是有那麼一天,別說你,我也高興,京州要是真被光明區這匹黑馬帶動起來了,能跟呂州掰掰手腕,甚至形成你追我趕的良性競爭局面,那對我們整個漢東都是大好事,下面的人有競爭,有活力,我們上面才好看,才好掌控嘛。」
三言兩語之間,兩位漢東的最高決策者,便已輕描淡寫的決定了李達康未來幾年政治生涯的關鍵一步,短期內晉升正廳級的道路,被暫時一刀砍斷。
趙立春放下茶杯,「說起來,高育良在呂州乾的不錯啊,聽說分管經濟之後,呂州也是撥開雲霧見青天,忙得熱火朝天,後年要不要提一提他?」
「你是說……提他當常務副市長?」
裴一泓琢磨了起來,如果到後年提常務副市長,是完全沒問題的,高育良現在就是分管經濟的副市長,副廳級幹部。
到了後年,就當了三年多副市長了,升個常務副市長問題不大。
趙立春嗯了一聲,「對,後年提祁同偉當區長,高育良當呂州常務副市長,李達康不動。」
裴一泓沒有意見,「可以。」
「老裴,我們接下來是不是也該著手準備了?推動呂州成為副省級?再不濟,也把漢東省委常委增加到十三個嘛,祁同偉提上副廳級,進部就沒幾年另外,這事兒我覺得可以提上進程了。」
趙立春微微點頭,這事兒該著手準備了。
趙立春想的就是祁同偉上了當個區長,然後再當區委書記,再掛個京州市副市長,再然後平調去呂州當市長,隨後接任市委書記,一步入常。
呂州市委書記之後,就當省政法委書記兼省公安廳廳長,再然後專職副書記、省長、省委書記。
趙立春都把路給祁同偉鋪好了,而這一切的關鍵跳板之一,就是呂州市委書記必須進入省委常委!
只有入了常,才算真正邁入漢東權力的核心圈層。
裴一泓點了根煙,「把省委常委增加到十三個,這個可能性比較大,畢竟呂州的經濟體量和戰略地位擺在那裡,多個常委席位,增強其在省委決策中的話語權,合情合理,上面應該能夠理解和支持。
但是,想把呂州整個推上副省級……難度太大了。
全國副省級城市名額有限,競爭激烈,涉及方方面面的因素太多,不是我們漢東一省之力短期內能促成的,希望渺茫。」
趙立春顯然也預料到這個結果,也是早有對策,「我們可以分兩步走,先提最高目標,申請呂州升格副省級。
上面大概率會打回來,或者要求進一步研究論證。
這時,我們再提出替代方案,申請增加省委常委席位,將呂州市委書記高配為省委常委。
這樣,既表明了我們對呂州高度重視的態度,也給出了一個相對務實、更容易被接受的方案,可行性就大得多了。」
裴一泓點點頭,「差不多,這行可行性很大,要是後年我動一動了,到時候,漢東的重擔可就都壓在你身上了,臨走之前我就向上申請把呂州提上來,也算是我臨走前給漢東添的最後一塊磚。」
「再上一步那就是吃果果了,哈哈,老裴,我可提前恭喜你。」趙立春笑著道。
裴一泓擺擺手,「哪有那麼容易,還是先關注著眼下吧,讓光明區放手大膽的去做吧,大膽試,大膽闖!我也想看看,他們能給我捅咕個什麼驚喜出來!時代已經出卷,就看祁同偉答卷能答多少分了!人民可還等著閱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