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和周德明第二天下午準時到了省政府,祁同偉沒在辦公室開會,帶著兩人去了省政府後面那個小花園,找了個樹蔭底下的石桌坐下來。
夏天到了,蟬叫得熱鬧,院子裡那幾棵梧桐樹葉子密得透不過光。
祁同偉開門見山,「叫你們來,是有個事要跟你們說,省里要搞產業扶貧三年攻堅計劃,把黔南這套模式往全省推。
王省長讓我牽頭搞一個督導專班,從各廳局抽人,把全省經濟領域部門的人才聚在一起,專門對接四十八個貧困縣的產業項目。
都擔更重的單子個更辛苦的工作,你們倆也在其中,我要你們兩個來專班傳授經驗和學習新經驗。
趙敏負責農業產業這塊,周德明負責工業項目落地,而且你們手頭的事不能撂下。
趙敏,合作社的架子搭起來了,你那幾個骨幹能接著干。
周德明,園區整治方案上了省委常委會,接盤方也進場了,剩下的按部就班。
你們每周回去兩天,兩頭兼顧。」
趙敏先開口了,「祁省長,我沒問題,合作社那邊確實能脫開手了,我那幾個骨幹跟了我一年,現在都能獨當一面。
就是有一點,我去了專班,合作社的標準化示範區驗收怎麼辦?
我要講、我要學、我還得管手上的事,三個事情還都很重要,我又沒有分身術,這擔子著實不輕。」
「我這個常務副省長不忙嗎?我也想有分身呢,你們才管多少事?我統籌全省經濟工作,我更抽不開身,可抽不開身我也得擠出時間。
所以,趙敏,驗收的事你遠程盯著,實在需要回去,隨時回去,專班這邊不坐班,有任務就下去,沒任務你該回黔陽回黔陽。
我知道你們難,可我也難!所以我們大家就都勉為其難吧。」
趙敏點了點頭,「祁省長說的是,苦一苦自己,為人民服務。」
周德明那邊猶豫了一下,「祁省長,黔東園區整治剛開了個頭,我這一走,怕下面的人接不住。」
祁同偉態度強硬的道,「接不住也得接,你當市長的,不能什麼事都自己扛,園區整治方案定死了,接盤方簽了合同,該清的清,該盤的盤。
你手底下的常務副市長呢?那個分管副市長呢?你回去跟他們交代清楚,每周給你報進度,你審完了報給我。
出了岔子,我找你,你找他,一層層都有對應責任人。」
周德明想了想,嘆了口氣,「行,那我回去安排,這擔子我挑就是了。」
祁同偉看兩人都應了,把話往深里說了幾句,「你們記住,專班不是來當官老爺的,是下去幹活的。
四十八個縣,每個縣都有產業項目,但十個有八個落不了地,為什麼?沒人盯!你們下去,就是幫他們盯。
哪個環節卡住了,你們幫著協調,誰推諉扯皮,你們直接報我。
我給你們的權限就一條,發現不幹事的,可以建議當地黨委調整,但有一條,不能亂用,不能整人,只能對事。」
趙敏和周德明都鄭重的點了點頭,「明白了,祁省長。」
散了之後,祁同偉回到辦公室,讓高小琴把專班的人員名單和四十八個縣的分組方案做出來。
高小琴忙了一下午,晚上把方案擺到了祁同偉桌上。
祁同偉翻了翻,「小琴,把這些名單上的人通知一遍,下周一上午九點,省政府三樓會議室開會。」
「明白。」高小琴應聲去辦。
祁同偉繼續看材料,這些名單上的人,都是搞經濟的好手,也有的是矮個子裡拔高了。
但也沒辦法,誰讓現在就這條件呢。
最終名單定下來的含趙敏和周德明在內,一共二十四個人,祁同偉打算讓一個人盯兩個縣。
周一上午。
會議室內,省政府班子成員都到了。
名單上的人也都來了,只是一個個的都是苦瓜臉。
會議桌上攤著四十八個縣的產業台帳。
祁同偉拿著雷射筆,在大屏幕上開始講,「同志們,今天這個會很簡單,就三件事,第一,專班成立,從今天起,這二十四個人就是全省產業扶貧的督導員。
由我負責對他們進行專項培養,再由他們落實政策。
第二,分工明確,一個人負責兩個縣,待會兒咱們現場抽籤決定,免得有人說我任人唯親,偏袒某人。
第三,規矩說清楚,你們下去,是幫縣裡幹活,不是去指手畫腳,發現問題,幫著協調,協調不了,報給我。
誰要是下去擺架子、搞迎來送往,後果自負,勿謂言之不預也。」
王省長正了正神色,「同志們,經濟發展的大頭重擔落在你們頭上了,我作為省長,全省經濟工作第一責任人,我拜託你們了。
但我也代表省委省政府表態,如果有人在下面不作為,我跟省委省政府一定追究他的瀆職責任,從重問罪,絕不姑息,聽明白了嗎?」
那二十四個人齊聲應道,「明白!」
祁同偉目光掃了一圈,「抽籤決定了負責的區縣之後,你們先下去考察,我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下去之後,先把每個縣的產業項目過一遍,哪個能救,哪個該清,哪個該引,半個月內給我一份報告。」
趙敏舉手問了個問題,「祁省長,如果特別貧困的區縣,產業基礎特別差,連像樣的項目都沒有,這種怎麼辦?」
祁同偉目光看過來,「沒有項目就去找項目,從零開始,遇山開山,遇水搭橋,讓高山低頭,讓河流改道!」
這時,發改委的一個副主任舉手,「祁省長,有些基層幹部不太好打交道,我們這些沒有直接管轄權的,去了怕推不動工作,這該怎麼辦?」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推不動就找市委書記,建議市委班子調整縣裡這些懶政幹部。
要是市委書記不作為,你們就來找我,我向省委建議,撤掉這個市委書記的烏紗帽!」
王省長接話道,「一句話,不管是誰,不管他背後是誰,誰阻攔經濟革命,我跟省委就革誰的烏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