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視線極度有限,低頭只能看見腳下的地毯,不得已只得緊緊的貼在黎煜身後,跟著那紙箱一點一點的往前挪。
「能不能走快點,太慢了吧?」
「照這個速度要多久才能走到書房?」
「別廢話,跟緊我,換你用我這個姿勢走更慢!」黎煜沒好氣道。
紙箱並不算大,他只能蹲著,抱住自己的膝蓋緩緩挪動。
慢是慢了點,但能夠將暴露出來的部位減到最少,從而避開鬼的殺人規律。
兩人就這樣在走廊上緩慢前進,此時周圍安靜的詭異,只有兩人挪動時發出的腳步聲。
一道……兩道……
三道!
猛然間,黎煜發現除了自己和王虎的腳步聲外,還響起了第三道腳步聲!
那道腳步就在他們身後,距離極近。
這一瞬間,兩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鬼在他們身上,跟著他們一點一點前進的畫面。
縱使清楚只要不觸發殺人規律鬼就無法對他們動手,可一想到身後跟著一隻鬼,依舊讓人毛骨悚然。
兩人誰也不敢說話,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在沉默中緩緩前進。
艱難的拐過兩個轉角,沿著那條有書房的長廊不斷前進,黎煜透過紙箱上的孔洞,仔細觀察著每扇門貼著的門牌。
正當他全神貫注之際,忽然,一陣狂風猛然吹過!
一個不留神,紙箱險些被風捲起。
黎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紙箱邊緣,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瑪德!」
身旁傳來王虎的低罵,顯然他也完全沒料到會突然有風,驚慌之下爆了句粗口。
王虎死死按住窗簾邊緣,一動也不敢動,誰也不知道暴露出多少身體部位,鬼的殺人規律才會生效,不敢冒一點風險。
直到這陣風停下,兩人這才鬆了口氣。
黎煜轉動紙箱,看向風吹來的方向,這才發現一旁的窗戶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
毫無疑問,是鬼動的手腳。
山莊本就位置偏僻,三面環山,自然時常會有山風。
但凡剛剛稍有不慎,他們很可能就要失去這道脆弱的屏障。
若是暴露在鬼的眼中,下場可想而知。
要知道鬼在之前已經喊了黎煜兩次,但他並沒有死,只能說明鬼的「喊名殺」需要一定次數。
也許是三次,也許是四次……
黎煜可不敢去賭,過了這麼久鬼的喊名次數有沒有重置。
最壞的可能……也許他只要暴露在鬼眼前,鬼就能瞬間喊出他的名字殺死他!
這種感覺,就仿佛是在懸崖上走鋼絲,死亡幾乎是清晰可見。
「小心。」
黎煜低聲吐出兩個字,便重新朝著前方一點點挪動,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
那始終存在的第三道腳步聲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們,鬼就在他們身後!
兩人走過一扇又一扇房門,每經過一扇,黎煜就會望向門牌。
但……一直到走到廊道盡頭,那個寫著「書房」的門牌,卻始終沒有出現。
「還沒找到嗎?」
王虎以極低的聲音問道。
要知道黎煜身後好歹還站著他,而他身後,可就是鬼!
那種刺骨的冰冷仿佛能透過毛孔直入骨髓,他就算心再大,這會也有些頂不住了。
「我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黎煜聲音低沉,帶著壓抑。
「什麼?」
「鬼,可以製造幻覺。」
「現在我們的視野極度受限,這種情況下,鬼想要通過幻覺欺騙我們,再簡單不過。」
「很可能我們剛剛就已經經過了書房,但卻根本沒有發現。」
「靠!」
王虎皺了皺眉,暗暗罵了一句。
「那怎麼辦?」
「實在不行我們直接撒腿跑,只要在鬼殺死我們之前衝進書房就沒有問題!」
現在這種姿勢實在憋屈,身體心靈都承受著巨大壓力,他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也許鬼就是希望我們這麼做呢。」黎煜聲音漸冷。
「它現在就是在戲弄我們,一旦我們頂不住壓力,就很可能掉落它製造的陷阱。」
黎煜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這樣子很難,但鬼製造的幻覺畢竟只能欺騙眼睛,我們只要一間一間摸索著過去,總能找到……」
黎煜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視野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隨後,就在下一刻。
一雙布滿血絲,沒有眼球的眼睛,帶著無盡的惡意,占據了他全部的視野!
那雙猙獰的鬼眼中,透著嘲弄與戲謔。
「黎……」
「煜!」
鬼,第三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一人一鬼隔著紙箱,視線對上的這一刻!
鬼……能看到他!!
一股寒意在瞬間衝破頭皮,黎煜湧起了撒腿就跑的衝動。
身體的反應在這一秒比思考還要快,黎煜死死的抓住紙箱,強行按耐住了轉身逃跑的衝動。
一秒,兩秒,三秒……
黎煜艱難的睜開眼,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沒有死,也就意味著,鬼的殺人規律沒有被觸發。
「好險,好險……」
黎煜心裡長長鬆了口氣。
如果他剛剛真的被恐懼沖昏了頭,恐怕現在等待他的才是真正的死亡結局。
好在,在那一瞬間他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畢竟鬼若是能通過這種方式殺死他,根本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紙箱上開的孔很小,他能通過孔洞看見走廊上的情況,可若是厲鬼想要通過那個孔看見他,卻幾乎不可能。
當鬼將眼睛貼到紙箱上的孔洞時,會擋住唯一的光源,所能看見的自然是一片漆黑。
「剛剛……發生了什麼?」
王虎感受到黎煜那瞬間的顫慄,開口問道。
「沒事。」黎煜平復了下心情,低聲回道。
「接下來能不能找到書房,就只能看你的了。」
「也只有你能隔著窗簾打開房門。」
「最好……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