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聞言,只微微抬眸,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並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
「怎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行說話了?」
黎煜冷冷一笑,語帶譏諷,「就像視頻里你母親呼喚你時的那樣?」
「你閉嘴!」
聽到這話,司機猛然抬頭,死死盯著黎煜,那雙眼中迸發出了強烈的怒意。
「惱羞成怒了?」
黎煜對視上司機的目光,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溫度。
「如果你那麼有血性,當時怎麼不衝進去阻止那個惡魔,那樣說不定你母親就不會死了。」
「你……!」
司機緊咬牙關,表情猙獰,宛若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那模樣,竟與剛才視頻里的那人有幾分相似。
「看看你現在的表情,和你父親殺死你母親時有什麼區別?」
「果然是親生父子,刻在骨子的劣根性,難怪當時沒有阻止你爹殺妻,是因為看到那幅畫面讓你興奮了?」
「還是說,你當時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去參與……」
黎煜的話語宛若一柄柄沁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司機的心裡,讓他徹底喪失了冷靜。
王虎在一旁聽得直皺眉,想不明白黎煜為什麼要這麼做,折磨一個NPC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縱使對方的行為讓人不恥,但現在更要緊的難道不是確定鬼的身份?
如果想要從司機嘴裡得知鬼的情報,但不如嚴刑逼供來的爽快。
想到這,王虎暗暗捏了捏拳頭,已經有點蠢蠢欲動。
但就在他即將有所行動之時,方圓伸手攔住了他,沖他微不可察的搖了下頭。
她仔細一想,倒是能明白黎煜這麼做的的目的。
既然司機的目的是害死他們,就算來硬的也不見得就能逼問出他嘴裡的情報。
但如果能將他激怒,讓他喪失理智的話,說不準更能從司機嘴裡套出關於鬼的消息。
再不濟,也能通過觀察司機的反應來判斷。
「你懂什麼?!少在這裡譴責我,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從這裡離開嗎?」
「別做夢了!莊園裡的鬼,我母親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今天全部都得死在這!」
沒有說謊。
黎煜閉上了眼睛,做完了最後的確認。
視頻不是陷阱,也不會再有反轉,鬼的身份在這一刻終於揭曉。
就是眼前這個司機,陳勇明的母親,李幼萍。
黎煜看了眼時間,距離任務的最後期限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鬼的前兩條殺人規律已經確認,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那最後的第三條殺人規律究竟是什麼。
即便是完成了【詭域】的任務,副本里的鬼也不可能輕易的放他們離開。
越到後面,鬼的襲擊只會越發恐怖。
尤其是在即將離開副本世界時,鬼一定會不擇手段的殺死他們。
想要活著離開這個副本,還是得弄清楚第三條殺人規律。
黎煜搬來了張椅子,坐到了司機的對面,翹著二郎腿低頭看他。
「你母親死後變成了厲鬼,不出意外你父親就死在了鬼的手裡,但你卻活了下來。」
「活下來之後你非但沒有逃離這裡,還想方設法誘騙更多的人來到莊園,被你母親化作的厲鬼殺死。」
「你想做什麼?將你母親圈養在這裡?還是說滿足母親殺人的願望,彌補心裡那點愧疚?」
黎煜眼睛微眯,眸中滿是譏諷。
「你說我什麼都不懂,那我確實理解不了你們的行為邏輯。」
「現在還有時間,你說,我聽。」
司機聞言下意識張了張嘴,但在話出口之前,臉上的憤怒忽地一滯,化作了一抹無聲的冷笑。
「你想知道?但我憑什麼告訴你們?」
「你不是已經認定我們逃不出這裡,一定會死在你母親手上?」
黎煜神色不變,平靜說道:「既然如此,跟一群死人說一說又有何妨?」
「反正這些話你應該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一直憋在心裡這麼多年,滋味不好受吧?」
司機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這也改變不了你們的結局。」
「視頻你們也看到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保存著那段視頻,就是為了一遍遍提醒自己,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
「正如我母親說的那樣,陳有仁,那個男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他不僅心理變態,還有極強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從我有記憶開始,我的母親就一直活在他的陰影里。」
「除了家暴,他還時常精神折磨我母親,時不時給她掛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將她當成發泄的工具。」
「偏偏在外人面前他又偽裝得極好,別人眼裡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模範夫妻,多年來根本沒人察覺到那個男人的真面目。」
「而自從他的公司破產,合伙人捲款跑路後,他變得比以往更加喪心病狂。」
「那一天……我母親終於受不了他的折磨,準備帶上我一起逃離這個地獄,可就在那天晚上,那個惡魔回來了。」
「他,撞見了想要帶我逃離的母親,後面發生的事,就正如你們看到的視頻那樣。」
「殺死母親後,他還想要將我一起殺了滅口,已經徹底瘋狂喪失人性,可就在他即將殺死我的前一刻,我死去的母親,突然活了過來。」
「她把那個男人殺了,完成了她一直想做的事,從那個惡魔手底下保護了我……」
「我知道她已經不是人了,她變成了鬼,但那樣怎麼樣呢?」
「她還是我的母親,還是會保護她的孩子,這就夠了!」
「至於想要殺人,那我這個做兒子的替她找一些倒霉蛋回來,又有什麼問題?」
「你們……為什麼就不能老老實實去死呢?」
司機說著說著,先是流下眼淚,滿臉痛苦追憶,最後又面色猙獰,陰毒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三人。
「真是……無聊。」
黎煜面無表情的看著司機,恥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你父親是惡魔,你做的那些事又與他有什麼區別?」
「他殺妻,你害人,本質上都一樣,作為兒子,知道母親變成鬼後,想的不是怎麼讓母親解脫,而是讓她肆意殺人……」
「說你跟你父親是一類人,真是一點不冤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