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進入副本的第五天。
黎煜睜開眼，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花了三秒理解了現狀。
隨後起身，下床，走進陽台洗漱，輕車熟路。
期間王虎、葉詢二人相繼來到陽台洗漱，三人對了一下昨晚更新的暗號，確定了彼此沒有被鬼替代。
距離任務要求的活過七天，只剩下不到三天時間。
黎煜卻沒有感到放鬆，心中的警惕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
這次副本的大半面貌已經展示在了眼前，可他清楚，最核心的那部分依然成謎。
為什麼這一整所學校全部都是鬼……
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如今這樣的局面……
人與鬼竟然都需要遵守某些規則行動，實在是有些說不出的怪異。
最關鍵的是，從昨夜之後，鬼似乎突然就不打算繼續偽裝。
而是赤裸裸的告訴了所有參與者，這所鬼校里沒有活人的事實。
鬼為什麼會突然轉變態度？
按理來說，鬼既然最初是打算偽裝的，那麼就完全沒有自爆的理由才是。
除非……是鬼察覺到，它們已經徹底暴露，繼續偽裝沒有意義。
這也是黎煜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但這也很奇怪。
在此之前，意識到學校里沒有活人的，參與者中只有白羽和他兩個人。
至於其他人，王虎、葉詢、宋倩、鄭清怡，他們四人都沒有表露出察覺到這一點的徵兆。
那麼鬼又是如何覺察到自身已經暴露了的？
黎煜首先排除自己這邊泄密的嫌疑，畢竟為了瞞住鬼，他甚至沒有對王虎、葉詢兩人提及分毫。
所以大概率就只能是白羽那邊出了問題。
可……這真的可能嗎？
以白羽那傢伙表現出來的老練，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又或者，白羽其實已經死在了鬼手中，鬼殺死他後讀取了他的記憶，所以才決定不再偽裝。
黎煜仔細一想，覺得這種可能性比白羽不小心泄密還要低。
他捧起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剛睡醒有些混沌的頭腦恢復清明。
擦去臉上的水漬，黎煜的目光重新變得平靜銳利。
謎團眾多，思考無果。
那就姑且，先假設每種可能性都成立。
看來今天有必要好好觀察下白羽那傢伙的舉動了，看看他對於昨晚事情的態度如何。
黎煜思索間，忽然察覺有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眉頭一蹙，朝著那窺視的目光方向望去。
只見趙奇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床位上，那張蒼白的臉上，一雙幽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他。
視線交匯，黎煜能清晰感受到那雙眼睛中不加掩飾的惡意。
鬼就是鬼，即便受到規則約束，行事目的依然只有一條。
殺人。
「懶得再裝了嗎？」
黎煜平靜的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洗臉盆，大臂一甩，盆里的水全部潑進了廁所里。
————
早操結束。
黎煜本想著趁早餐時間見一下白羽，可卻並沒有在食堂里見到對方身影。
事先約定好的那張餐桌上，只有宋倩一人端坐在那裡，正小口的喝著粥。
「躲起來了？是他也在警惕我？還是……」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是鬼殺死了光頭男，偽裝成他試圖混進參與者隊伍中時。
黎煜多看了宋倩兩眼，想了想，端著餐盤轉身朝著另一處空位而去。
連著早自習的第一節課下課，黎煜趁著課間前往了樓上的十六班教室。
然而他卻依然沒有看見白羽的身影，教室里的參與者只有王虎和宋倩。
「白羽沒來？」
黎煜走到王虎的座位旁，指了指白羽的課桌。
「來了。」
王虎看了看白羽空無一人的座位，撓撓頭說道。
「不過剛剛一下課他就馬上出了教室，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黎煜聞言眉頭微蹙。
他這邊才開始懷疑白羽出了問題，轉頭白羽就像是在刻意躲著他一樣。
「是他同樣在懷疑我有問題？還是說他又發現了什麼線索……」
黎煜沉思片刻，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教室。
某種意義上，白羽的做法也算是簡單高效。
懷疑某個人出了問題，那乾脆就直接躲著對方，只要不接觸，就不用擔心會中陷阱。
黎煜從沒想過去依靠其他人，無論是在【詭域】還是現實。
他也有自己的計劃。
第三節課下課，來到了課間操時間。
當那陣悠揚的音樂聲再次響起時，所有的參與者都止不住心中一顫，昨夜那恐怖的場景又再次浮現眼前。
葉詢跟在黎煜身後走出教室，雙腿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顫發軟。
所幸，直到課間操結束，都沒有出現那種恐怖畫面。
白天時，除了周圍的學生會不時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倒是沒有太多危險。
即便鬼已經不再偽裝，他們依然要遵循既定的規則行動。
確定了這點之後，黎煜也放心了不少。
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課。
隨著上課鈴響，那個中年禿頂的男老師走進了教室，手裡還捧著一沓資料。
將資料扔在講台上，班主任端起保溫杯潤了潤嗓子，隨後將茶葉重新吐回杯子裡，這才輕咳兩聲開口道。
「宣布個事，這周末要臨時考試，原定周日的假期取消。」
「明天周五下午提早半個小時放學，所有人布置一下考場，將課桌里的資料清理出來。」
班主任話音落下，整個班級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教室里的學生們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黑板，似乎對這種事情早就習以為常。
班主任也像是對學生的態度很滿意，微微點了點頭。
「你們馬上也就要高考了，這段時間就不要想著休息了，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考試上！」
「這是決定你們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試，生命可以重來，高考卻只有一次，這也是為了你們自己！」
「現在，上課！」
班主任話音落下。
教室里響起一陣椅子挪動聲，所有學生齊刷刷站起，他們面無表情，舉止麻木，空洞的眼睛直視前方，卻只映出一片黑暗。
「老師好。」
聲音洪亮，飄出教室，迴蕩在整個教學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