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熄燈之前。
女生宿舍樓,鄭清怡神情麻木,盯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步伐僵硬的回了宿舍。
看了一眼宿舍里那兩個正埋頭寫著作業,眼角餘光卻不時朝她瞥來的女生,鄭清怡的嘴角掛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笑容,轉瞬即逝。
經過昨晚之事後,再傻的人也該意識到這所學校里的學生都有問題。
但即便清楚了同宿舍里住著兩隻鬼,鄭清怡依舊沒有多少感覺。
連日來接連遭受鬼的恐嚇,讓她的心理素質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鄭清怡收回目光,將書包往床上一扔,旋即徑直爬上了自己的床。
躺在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鄭清怡放空大腦,什麼也不願再去多想。
即便宋倩走回了宿舍,她也沒有投去一個眼神的意思。
將東西放回自己的位置上,宋倩抬眸瞥了一眼床上的鄭清怡,來到了她的床邊。
「你還好嗎?」宋倩輕聲開口,語氣中透著關切。
「看你的樣子似乎狀態很差,要聊聊嗎?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也許這樣你會感覺好一些?」
鄭清怡緩緩睜開眼,一動不動,唯有目光看向了宋倩。
「你很喜歡多管閒事?」
「還是說……你也打算來搶我的詭器。」
鄭清怡說著,眼神逐漸冷了下來,帶著嘲弄、帶著戲謔,她冷聲道。
「你在裝什麼?接近我帶著什麼心思以為我看不出來?」
「在【詭域】里可沒有好人,白羽是,刀疤男是,那個叫王虎的人也是……」
「一個個的不是想拿我當炮灰利用,就是要把我推入火坑,我已經看透了!」
聽著鄭清怡充滿怨恨的話語,宋倩臉上並沒有浮現任何不滿。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味道。
「我對你的詭器不感興趣,只是看你狀態不好關心一下你。」
宋倩說著,看著鄭清怡眼中濃濃的質疑,頓了頓繼續道。
「現在副本里還活著的就我們幾個了,再繼續減員的話,剩下的人也會更加危險。」
「所以哪怕是出於這方面考慮,我也不希望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說完了?」
鄭清怡聞言,只是冷冷的收回目光,繼續望向天花板。
「我不會有事,我會活著離開這個副本,誰也沒法要走我的命!」
宋倩沉默了幾秒,轉身走進了陽台,再出來時,她手上已經提滿了洗漱用品。
走到鄭清怡的床邊,宋倩開口問道,「要不要去洗個澡?」
「浴室每一層樓走廊盡頭都有,現在距離熄燈還有段時間,只要動作快點就沒事。」
「想去你就自己去,我不奉陪!」
面對鄭清怡這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宋倩無奈嘆了口氣。
「你現在的狀態很差,你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得到。」
「再這樣下去,即便不死在鬼的手上,我都要擔心你會不會精神出現問題。」
「我真的建議你洗個澡好好放鬆一下……」
「況且,進入副本之後你也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不乾淨的話,心裡只會更加不舒服,不是嗎?」
「……」
鄭清怡重新睜開眼睛,短暫的沉默過後,她緩緩從床上坐起。
也不知是宋倩哪句話說動了她,鄭清怡的眼中竟真的浮現些許意動。
「我們還有多久時間?」
「大概……二十分鐘。」
鄭清怡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隨後下了床走進陽台,將自己的洗漱用品裝進桶里,走到了宋倩身旁。
「那走吧,動作快點。」
話落,竟率先走出了宿舍,朝著走廊盡頭的浴室而去。
宋倩見狀快步跟上。
走在鄭清怡身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宋倩的嘴角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兩人一直走到了浴室門口。
暖黃色的燈光將整個浴室照亮,一眼望去,裡面並沒有任何人,或者說鬼。
「不是要抓緊時間嗎?快走吧。」
見鄭清怡停下腳步,宋倩不禁催促道。
這時,鄭清怡轉過頭,那雙死水般的眼睛就這麼看著宋倩。
「你先進去。」鄭清怡的聲線毫無起伏。
宋倩微微一愣,卻也沒有多想,點點頭便越過了鄭清怡朝著浴室裡面而去。
「看吧,沒事的,我們趕緊洗完趕緊回去……」
宋倩背對著鄭清怡開口,可她話還沒說完,後背就猛然傳來一股巨力。
頓時,宋倩一個站立不穩,向前踉蹌兩步險些摔倒在地。
「你幹什麼……?!」
她臉上浮現驚怒,錯愕的回頭望去。
卻對上了鄭清怡那雙冷漠的眼睛。
「白痴!」
鄭清怡不含感情的吐出兩個字,隨後一把將浴室大門關上。
「別把人都當成傻子啊!」
「蠢鬼!!」
鄭清怡低聲罵著,像是要把心中這麼多天積攢的怨氣發泄出來。
浴室里,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宋倩臉上的驚怒之色一點點褪去,直至最後面無表情。
那雙冰冷的眸子詭異的轉動了兩下,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鄭清怡逃跑的背影。
頭頂,浴室暖黃色的燈光開始閃爍,變得明滅不定。
直到最後,徹底熄滅。
隨著熄燈時間到來,整棟宿舍樓迅速被黑暗吞沒。
路燈斑駁的光影從窗外透入,將宋倩的影子拉得極長。
那影子緩緩蠕動,不似人形。
「宋倩」緩步來到門邊,一把拉開了浴室大門,腳步聲在黑暗的宿舍樓里顯得格外清晰,一步一步朝著宿舍而去。
最後,她重新走回了那間宿舍,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注視鄭清怡的床位良久。
直到走廊上傳來了那道低沉的腳步聲。
「宋倩」這才收回目光,爬上了自己的床。
「嘎吱~!」
「嘎吱~!」
黑暗的宿舍里,鄭清怡躺在自己的床位上,雙眼緊閉,手中還死死攥著那條被她視作保命符的項鍊。
直到宿舍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她也未能強迫自己入睡。
「嘎吱~!」
「嘎吱~!」
聽著熟悉的木板床晃動聲,鄭清怡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
鄭清怡清楚,新一輪的噩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