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煜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鄭重，響鈴的是他的工作手機，在這個時間點上會打電話進來的，也就只有一個人。
電話接通，黎煜沒有說話，等著對方先開口，這也是他們約定俗成的規矩。
「你要的東西我查過了。」
頓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刻意壓低過的粗獷男聲。
「國內所有符合你描述的地點，都沒有你所說的那樣一座莊園，我甚至往上翻了幾十年的歷史，還是沒有找到。」
要麼有莊園，但位置不符，要麼環境符合，但根本沒建過什麼山莊。
黎煜眉頭微皺，追問道：「國內沒有，國外呢？」
「一樣。」電話另一頭淡淡回了兩個字。
黎煜聞言沉默幾秒，對於秦山的調查能力他是相信的，否則兩人也不會合作這麼多年。
既然他都說沒有，那就是世界上真的不存在這樣一座山莊。
也就是說，【詭域】里的一切並不存在於現實、亦或者歷史上的某個時間節點。
【詭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我多嘴問一句，你為什麼突然讓我查這麼一個地方？」
「說實話，我中途都差點以為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麼，反覆確認了幾遍才一直拖到現在。」
即便隔著電話，秦山的聲音依然能聽出帶著幽怨。
如果不是清楚黎煜的為人，他甚至都要懷疑黎煜是不是在故意耍自己。
黎煜稍一猶豫，還是選擇避開了這個問題，這事不好解釋，撒謊的話也很難瞞過秦山，反而還會加重他的疑心，倒不如直接不回應。
等聽到秦山的後半句話時，黎煜又將原本到了嘴邊，想讓秦山幫忙調查星河中學的話給咽了回去。
這種事情次數一多，肯定會惹人生疑。
雖然沒有明確規定不能向現實里的人透露【詭域】的情況，但出于謹慎，黎煜還是不打算以身涉險。
畢竟這也不是找人商量一下就有幫助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黎煜平淡回道，「麻煩你了，有事再聯繫。」
「喂，等……」
黎煜說完也不等秦山回應，乾脆了當的掛斷電話。
他現在的安全也沒有保障，減少接觸也是為了秦山考慮，相信對方能夠理解的。
黎煜一邊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一邊走到了一塊顯眼的路牌底下，順手拍了張照片發給王虎。
王虎秒回了一個【收到】表情包。
說是十五分鐘，事實上僅僅過了十二、三分鐘，一束刺眼的燈光就打在了黎煜臉上。
原本正沉思著的他一抬頭，就見那束車燈在眼前急速放大，朝著他直衝而來。
黎煜第一反應甚至還以為是鬼要製造車禍殺死他。
下一刻便聽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伴隨著一陣焦味，瀝青路上瞬間多出了兩道車痕。
那輛五菱宏光一個甩尾漂移，停在了黎煜跟前兩三米處。
車子還沒停穩，駕駛位的車門就已經被拉開，王虎笑著探出頭來，朝著黎煜招手。
「林三，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車！」
黎煜沉默了數秒，最終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嘿嘿，坐穩了兄弟，我開車可能會比較快。」
黎煜剛系好安全帶，還沒來得及開口，王虎就猛踩離合，掛擋拉手剎一氣呵成。
一腳油門下去，五菱宏光瞬間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化作了道路上的一抹流光。
夜風透過車窗打在臉上，黎煜一張嘴就感覺大量冷氣直往嘴裡灌，眼前是急速倒退的街景，身旁還傳來王虎爽朗的大笑聲。
「林三你一來，我這高興得踩油門都有勁了，一會必須闖兩個紅燈慶祝慶祝。」
黎煜：「？？？」
他一扭頭，滿臉古怪的盯著王虎，還是頭一次聽見這種慶祝方式，可太刑了。
感情你就是這麼把二十分鐘的路程壓縮到十二分鐘的是吧？
之前在副本里聽王虎說吃過幾年國家飯，當時黎煜還以為他就是隨口那麼一說，現在看來怕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很激動，但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我好像看見後面有警車在追我們了？」
「哎呀沒事，林三你這就少見多怪了，A市是省會城市，晚上馬路有氛圍燈不是很正常的嘛。」
王虎哈哈一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今晚確實有些吵了，你抓穩點，看我甩掉他們。」
王虎話落搖上了車窗，瞬間完成掛擋踩油門，卡著前面路口最後一秒黃燈沖了過去。
而他口中後面跟著的「氛圍燈」，則剛好被左右兩邊的車流擋住，眨眼之間就被甩在了身後。
黎煜瞥了一眼後視鏡，一時間有無數話語堵在了喉嚨里，最後只憋出來了一句。
「王虎你……是不是把駕照當一次性消耗品來用了？」
「啥？」王虎聞言，奇怪的看了黎煜一眼，「駕照？那是什麼東西？」
「？」
「你沒有去駕校考過汽車駕駛證？」黎煜說話間，雙手已經握住車門上的扶手。
「害，考那玩意幹啥，這會不會開車的，咱難道自己心裡沒數嗎？」王虎無所謂的撇了撇嘴。
「幹嘛要浪費那冤枉錢，我這開車都十幾年了，從來就沒出過事。」
黎煜沉默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背包，翻找著自己的身份證。
「那你這車被拍照了，車牌上了黑名單，遇上交警查車了怎麼辦？」
「車牌？那又是什麼東西？」王虎皺了皺眉，眼中流露出的滿是疑惑。
「不過你說到查車我就很奇怪了，我十次開這車上路，起碼有七八次要被追，也不知道是得罪了什麼人。」
「好在他們車技都沒我好，每次都追不上我。」
黎煜：「……」
「嗯？林三你突然把身份證叼嘴裡幹嘛？」
黎煜沒有回應，只是默默的側頭瞥了一眼儀錶盤，看著鬧市區仍舊超過一百碼的車速，權衡著這個時候跳車活下來的機率有多大。
「算了，林三你抓緊點，經驗告訴我這種時候前面路口肯定有埋伏，我們得換條路走！」
王虎說著，一個換擋急剎漂移，車子立刻調轉了方向，駛上了一旁的小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