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微弱的月光透過門窗縫隙照入房間。
方圓緩了片刻,終於看清周圍的景象。
她身處一個不曾見過的房間裡,衣櫥、木床、梳妝鏡、紗簾……
很顯然,這是一個女子的房間。
意識到這一點時,方圓就已經猜到自己身處哪裡。
「這應該是新娘生前的房間……」
下午找住所時她也有注意到,內院廂房那裡多出一間門上刻著「小蓮」二字的房間。
結合王府的情況來看,「小蓮」多半就是新娘的名字,那間房則是她最初的房間。
方圓當時也有站在門外,觀察過屋內的情況,確定那間房與現在身處的這一間明顯不同。
那個叫黎梨的新人下午被新娘叫去的地方,也應該是她現在所處的房間才對。
也就是說,新娘「小蓮」起初是和他們一樣,住在內院廂房那裡,等到後來與王府少爺有了婚事後,這才搬到了這裡。
「不過按理來說,『小蓮』身為王府的侍女,能嫁給王府的少爺對她而言應該是件好事才對。」
「婚禮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能導致出現這對新人雙雙殞命的結局……」
方圓的思緒短暫發散了一下,但她也清楚現在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
畢竟眼下正有另外一個嚴峻的問題擺在她面前。
方圓低頭看去,她此刻所躺著的這口棺材,並不是放在地面上,而是處在大約兩米多高的半空中。
棺材底下也不知道是放了什麼東西做支撐。
這也是為什麼剛剛棺材蓋板掉下去後,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難怪躺在棺材裡時總有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方圓長長吐出一口氣,但神情卻沒有多少放鬆。
她很清楚,從棺材裡逃脫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危險很可能是從接下來開始。
方圓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情況,整個房高大概在五米多,她此時剛好處在中間的高度。
屬於是站起來夠不到天花板,往下腳又踩不到地面,不上不下。
不過以她的身體素質,哪怕是現在的高度再翻一遍,直接跳下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鬼刻意將我擺在這個位置一定有它的目的,它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方圓一邊想著,一邊從棺材裡站起身,好讓視野能變得更廣。
也就在她仰頭的一瞬間,方圓忽地注意到,天花板的房梁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凸出來了一角。
那東西有稜有角,看不清楚形狀,但暴露出來的部分卻在反射出微弱的亮光。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
「令牌!?」
方圓眼神猛然一變,迅速聯想到了任務提到的王家令牌。
只可惜她並沒有見過令牌的真正樣子,任務也沒有給出更多的提示。
但方圓卻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多半就是真正的王家令牌。
原因也很簡單,她被鬼逮來困在這身處半空的棺材,好不容易掙脫結果一抬頭就剛好發現了形似令牌的東西,這怎麼想都不能夠是巧合。
這一刻,方圓的腦海中一下子浮現出了兩個字,
「釣魚!」
這塊令牌,一定就是鬼的陷阱!
鬼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目標,所以刻意將令牌拿了出來,就這麼赤裸裸的送到她面前,目的可謂是昭然若揭。
想要離開【詭域】,就必須完成任務,想要完成任務,就必須拿到令牌,這是陽謀!
哪怕你明知是陷阱,也很難不動心。
方圓緊盯著暴露出來的令牌一角,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氣,別開了目光。
她並沒有被送到眼前的希望沖昏頭腦,哪怕她有詭器保命,哪怕那就是貨真價實的王家令牌,方圓也絕不會自大到在此時嘗試去取。
敢於冒險,跟不知死活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覺得有詭器傍身就能在鬼面前無所顧忌,那她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
「不過,令牌竟然在鬼的手上,這可真是太大的壞消息。」
方圓一邊想著,手已經撐在了棺材邊緣上,準備先離開棺材回到地面。
但就在她跨出一隻腳的瞬間,卻又想到了什麼,猛然停下動作,「等等,鬼把我困在這裡,真的只是為了拿令牌當陷阱勾引我這麼簡單?」
方圓腦海中浮現出在靈堂時聽到的,林一、黎梨兩個新人面對鬼新娘的經歷。
「我距離那塊令牌大概有三米左右,這種高度就算是我踮起腳也夠不著。」
「現在的情況,似乎……就跟下午黎梨想拿衣櫥頂上的木梳時一模一樣!」
「如果我想要拿到令牌,要麼得藉助工具,要麼……我就必須跳起來,這樣才能夠得著令牌!」
「所以,新娘的殺人規律其實是……跳躍!?亦或者是雙腳離地!?」
想到這,方圓心中猛然一顫,立馬收回了跨出去的那半隻腳。
「難怪,難怪鬼最後放過了黎梨!那個新人第一次進入【詭域】,當時已經被嚇破了膽,雙腿發軟根本跳不起來。」
「不管新娘怎麼恐嚇她,都無法再讓她觸發殺人規律,鬼為了不暴露更多信息才會選擇收手!」
「該死!原來令牌做誘餌只是第一重陷阱!」
「鬼已經考慮到了我沒注意到令牌,又或者根本不願意冒險的可能,如果我因此以為已經識破了鬼的計劃,從棺材上面跳下去,同樣會觸發殺人規律!」
方圓認為自己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這也是為什麼鬼會將棺材安置在半空中的原因。
不僅是為了讓自己更容易注意到房樑上的令牌,更是為了準備這第二重的陷阱!
「但要真是跳躍會觸發殺人規律,那我豈不是沒法憑自己離開這口棺材了?」
房間裡的衣櫥,桌椅全都處在遠離棺材的位置,整口棺材就這樣孤零零的處在房間中心。
這種情況下,方圓就算再有辦法也做不到避開殺人規律。
「這是個死局啊……」
「就算逃出了棺材,我也同樣被困在這裡……」
方圓苦澀一笑,正當她猶豫著是否要消耗詭器擺脫險境時,
「鐺~!」
一道清脆的鑼聲響起,穿透黑暗,穿進了她所在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