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心情,方圓打字回復到。
她也算是明白為什麼黎煜剛剛只開門看了一眼,就立馬關門退後了。
恐怕再蠢的人看到這樣一副場景,都會意識到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黎煜現在還只是站在門外,並沒有直接轉身離開,就這都是冒著不小風險。
「這一次不消耗詭器怕是逃不掉了……」方圓心裡無奈嘆了口氣。
這只是進入副本的第一天,她就被逼到了這種程度,這次【詭域】的恐怖程度超乎想像。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自己的處境,那我就不多說了。」
黎煜站在小院中,看了眼面前緊閉的房門,拿著鼓槌的手臂上掛著銅鑼,騰出的另一隻手則用來打字。
「上次山莊副本里你使用的那個懷表,現在你還帶著嗎?」
「在我身上。」方圓毫不避諱的回覆。
「好。」黎煜心裡微微點頭,但神色卻依舊凝重。
「現在鬼就在你躺著的棺材下面,我如果進去幫你,風險肯定巨大。」
「你自己也清楚,鬼沒有將你的手機拿走,很可能就是存了讓你發消息求助的心思。」
「那我合理懷疑,鬼的陷阱還不止於此,畢竟殺人規律如果真是我們推測的那樣,棺材只能將你困住,卻威脅不到因你求助而趕來的其他人。」
「恐怕鬼還有別的什麼手段,是用來針對我的。」
在黎煜意識到鬼新娘就在方圓的棺材底下時,他就很快想通了所有。
如果不是有從鬼校副本裡帶出來的詭器傍身、如果不是清楚方圓自身也有詭器可以保命,黎煜恐怕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不,他甚至從一開始就不會過來。
畢竟他和方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值得他在明知是陷阱的情況下,還要主動冒險去救對方。
「我姑且跟你確認一下,你那件詭器超過一分鐘後,已經觸發的殺人規律還會繼續生效嗎?」
「懷表只能保證一分鐘內鬼無法殺死我。」方圓言簡意賅的回覆到。
黎煜見狀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現在他們可並不確定『雙腳離地』或『跳躍』這個殺人規律是瞬時生效,還是持續生效。
如果是只有在『雙腳離地』的瞬間,才算觸發了殺人規律,方圓倒是可以憑藉懷表輕易脫身。
但要是後者……只要在鬼面前做出了『跳躍』的動作,鬼就可以隨時、又或者在一段時間內將人殺死,即便方圓憑藉懷表離開了棺材,一樣也是死路一條。
很顯然,方圓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她現在仍在猶豫。
兩人的交談短暫停滯了下來,黎煜目光閃爍,陷入沉思。
憑藉他手裡的鬼校照片,想幫方圓脫險倒是不難。
雖然照片同樣沒有中斷殺人規律的效果,但只要將鬼新娘困入照片裡,無人抬著的棺材就會自行落地。
如此一來,方圓也就不會觸發殺人規律,更何況被困在照片期間,鬼新娘的殺人規律未必還能生效。
但問題是……他的詭器同樣是一個副本只能使用一次,現在就將之消耗用來救方圓,究竟值不值?
畢竟就連方圓這種老手,一個不慎都被這次副本的鬼逼到了絕境,黎煜可沒法保證自己不會也有這種時候。
到時候沒有詭器的他,可就只能等死了。
「這次副本的所有老手中,王三金、陳友善兩人都不太可信,孫平的表現又並不適合作為隊友。」
「最後的孫瑩瑩……如果要在她和方圓之間做選擇,顯然還是方圓更可靠。」
「從隊友的角度上講,救下方圓還是有必要的。」
「至於消耗的詭器……這次副本里的鬼恐怕不會單單只有新娘一個,靈堂里的王府少爺、老爺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變成鬼。」
「如果同時面對幾隻鬼的襲擊,照片的保命效果恐怕就不如方圓的懷表了,從這一點上看,兩件詭器算是各有優劣。」
「要是是別人的話,我還需要去考慮救了對方後,關鍵時候對方願不願意使用詭器幫我的問題,但從方圓以往的舉動來看,這點倒是不需要擔心。」
黎煜還記得,在山莊副本的最後,面對陳明勇母親化作的鬼的追殺時,方圓救下了意外幫過她一次的王虎。
人品方面應該是值得信賴。
權衡再三,黎煜判斷救下方圓是利大於弊,只不過……他還需要做最後的確認。
房間裡,在黎煜沉默之後,方圓對他能否幫到自己已經不抱希望。
正思索著還有無自救的方法時,黎煜忽然又發了兩條消息過來。
方圓定睛一看,不由微微一愣。
「如果我這次幫你擺脫險境,在我有需要的時候,你會不會將詭器給我使用?」
「不要打字,想好答案之後,直接喊出來讓我聽到。」
「他竟然有辦法幫我?」
看著黎煜發過來的消息,方圓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一點。
她抬頭看了一眼房間門口,從影子的輪廓上看,黎煜似乎又靠近了些,就是為了聽到她的回答。
「不過,他為什麼要特意讓我喊出來?這又不是對天發誓什麼的,再說在【詭域】里又有誰會吃發誓這一條。」
有那麼一刻,方圓甚至忍不住去懷疑,會不會是黎煜的手機已經落在了鬼的手上,鬼想通過在這種方式讓自己觸發別的殺人規律。
但這種念頭只是轉瞬即逝,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可能性近乎為零。
所以縱使心中疑惑,但方圓還是沒有多少猶豫的開口朝門外喊道。
「我會!」
(實話)
房門口處,聽到了方圓的回答,黎煜徹底沒了最後的一絲擔憂。
他一把推開了眼前的房門,看向那詭異懸在半空中的棺材。
在方圓驚疑的目光里,黎煜邁步走入了房間。
冥冥中,那口棺材底下空蕩蕩的地方,似乎有一道陰冷的視線落在了黎煜的身上。
而他的手,也早已經握緊了懷裡的照片。
這還是他得到了這件詭器之後的第一次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