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王府後院。
等黎煜趕到時,餐桌旁已經坐了幾人。
他匆匆一瞥,卻不見陳友善、孫平兩人的身影,坐下後剛想開口,就聽身旁王三金道。
「不用問了,這個點沒來什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下午我在王府里就沒見到他們兩個,剛剛發消息也沒回……」
王三金目光微沉,面色凝重,心裡已經給陳友善兩人判了死刑。
黎煜聞言頓時眉頭一皺,陳友善和孫平可都算是老手,再加上兩人都已經提前知道了鬼的能力,為什麼還會這麼簡單就被殺?
按理來說,少爺的殺人規律不應該是那麼容易觸發的才對,否則昨夜將他和方圓困住時,鬼沒有不動手的理由。
黎煜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詭器!
鬼新娘多半已經知曉,他和方圓手中各掌握著一件保命詭器,自然會將這個情報共享給其它的鬼。
要說有什麼東西可以影響到鬼的,也就只可能是詭器了。
莫非……少爺的殺人規律本身很容易暴露,一旦動手不成他們就很大概率能夠察覺?
如此才有可能出現,鬼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更多殺人規律,所以暫且引而不發的情況……
「不,不對!」
黎煜猛然心裡一驚,意識到了一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問題。
既然鬼為了遮掩自身殺人規律而選擇不出手,那它有什麼理由要暴露「鬼打牆」這個能力出來?
除非……所謂的「鬼打牆」能力本身就是陷阱!?
關於這個能力,他們所知道的肯定不全,亦或者鬼在這裡面挖了某些坑!
少爺在意識到無法直接殺死他和方圓之後,乾脆就轉換了目標,故意暴露了部分「鬼打牆」的能力出來。
目的是為了借他們的口,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其他人……
陳友善和孫平兩人,說不定就是因此誤判了鬼打牆這個能力,才會掉入鬼的陷阱,觸發的殺人規律!
想到這,黎煜已經隱隱感到頭皮發麻。
僅僅是得知兩人的死,就讓他產生了如此多的聯想,說出去或許會讓人覺得他想像力過盛。
但有了上次詭校副本的教訓,黎煜現在已經不敢輕視任何一隻鬼。
鬼的狡猾與險惡程度,總能一次次打破人們的想像。
「如果只是我想多了,陳友善和孫平兩人單純就是大意了還好……」
「但只要是關於鬼的事,我絕不能夠抱有任何僥倖心理,事實已經證明那是相當愚蠢的。」
黎煜深吸一口氣,平復著內心的悸動。
一抬頭,就見到同樣眉頭緊鎖,陷入沉思的方圓,不知道她是否也有了一樣的猜測。
在基本可以確定陳友善、孫平兩人的死亡後,今夜飯桌上的氣氛格外沉悶。
一下子折損了兩名老手,還沒有帶來任何有用線索,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各自思考著什麼。
也許是今晚沒有了孫平這根拐杖幫忙,老管家這次過來得倒是比之前慢了些。
老管家不在場,黎煜說話自然也就不用顧忌,轉頭看向了林一和黎梨兩人。
死了兩個老手,但林一這個新人卻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裡,著實讓人有些意外。
「鬼提出的那個要求,你們最後是怎麼做的?」黎煜直接開口問道。
其他人都被黎煜這話拉回了思緒,也紛紛側目望來,有些好奇的看向兩個新人。
「這個……」林一表情無奈,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我最後想到了能不能拜託老管家幫忙出府去買,可求了一下午,老管家都以『葬禮期間,沒有太要緊的事情不能出府』的理由拒絕了。」
「我又不能直接跟他說,這是鬼提的要求,所以就一直拖到現在。」
「就是說,你並沒有完成鬼的要求。」方圓面色微動,追問道。
「對,是這樣。」林一嘆了口氣,點點頭。
其他人聞言,表情一下子變得五味雜陳。
聽話去書房的兩個人死了,沒有完成要求的卻還好端端的活了下來,這算什麼?
「難道鬼的要求就應該反著聽,不去做才不會有危險?」孫瑩瑩忍不住開口道。
「應該沒有這麼簡單。」王三金捻著小鬍子,搖了搖頭。
「否則鬼不會提出這種難以辦到的要求,故意將這點暴露給我們。」
「又或者,重點不是在你完沒完成,而是你做了沒做?」方圓同樣若有所思。
「也有可能鬼對我們提出的要求並不需要無條件完成,我們只需要完成其中『合理』的部分即可。」
「就比如現在,我們沒辦法離開王府,那『出府去買東西』這種要求就肯定是不合理的。」
黎煜聞言點了點頭,他和方圓的想法比較接近,緊跟著開口說道。
「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鬼提出的要求和我們各自的身份都是對應的。」
「黎梨是侍女,新娘便讓她幫忙梳頭,陳友善是教書先生,孫平是書童,少爺便讓他們兩個去上課。」
「而面對是小廝的林一,少爺又將跑腿的活丟給了他……」
至少目前看來,他們各自的身份在這次副本里還是相當重要的。
不僅每個人有各自需要負責的事,鬼也會基於他們的身份提出對應的要求。
但似乎不管怎麼想,少爺對林一提出的跑腿要求都著實有些突兀,明顯和對其他人的要求有區別。
其他人只需要考慮要不要去做,而林一這裡的主動權卻並不在他手上。
考慮到陳友善、孫平兩人的死很可能就是因為鬼的提前算計導致,黎煜不得不去思考,這其中會不會還有什麼陰謀。
眾人討論間,一道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在院外響起,所有人便瞬間噤了聲。
老管家佝僂著腰,緩步走進了院子裡。
見他走得實在艱難,黎煜想了想,還是起身上前攙扶了一把。
老管家看了黎煜一眼,臉上難得有了幾分笑意,扶著他的手坐了下去。
「咦,小孫和陳先生呢?」
一坐下,老管家就發現飯桌上明顯少了兩人,看向眾人問道。
「哦,他們啊……」
王三金嘆了口氣,主動接上了老管家這話。
他臉上流露出些許無奈,說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
「他們都說有事,不能留下來辦完葬禮,已經出府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