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管家的講述,黎煜再次抬頭看向遠處山坡上的墓碑時,頓時有了不一樣的感悟。
「小蓮不是王府的人,所以到了最後連葬在墓園的資格都沒有。」
「恐怕就連那個土坡,都是少爺哀求下,才被老爺准許的。」
「既然前面三天是新娘、少爺、老爺輪流行動,那明天最後一天的鬼,難道就是小蓮……?」
「不,應該不是,小蓮已經死了那麼多年,如果她變成鬼了的話,王府多半早就出事了,怎麼會好好撐到現在。」
「除非……」
黎煜腦海中靈光划過,他猛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王家令牌!」
「【詭域】既然頒布了這種任務,這王家令牌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難不成也是一件詭器?」
「王家就是靠著這件詭器保護,才能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的。」
「只不過後來出現了一些意外,導致令牌碎成了四塊,失去了原本的功效,沒辦法再抵擋厲鬼庇佑王府……」
如此一來,一切似乎都能說得通。
方圓和王三金兩人多半以前就接觸過類似的任務,所以才會在見到任務時露出那樣的神色。
王三金表現得對令牌過分執著,是因為他想要拿到這件強力的詭器!
「……不,還是不對。」黎煜眉頭一皺,又想到了更多。
「這樣雖然能解釋其他問題,可新娘與少爺的死基本已經確定是意外加自盡,這總不能是鬼的手筆吧?」
「還有老爺,從屍體上看他是死於疾病,並沒有被鬼迫害的痕跡。」
「再者,王府里的三隻鬼輪流行動還可能是由於某種規則限制,可小蓮呢?」
「如果小蓮真的成了鬼,它又不是王府里的,有什麼理由這麼多天一直沒現身過……」
鬼為了殺人或許能夠暫且忍耐,但也沒道理一忍就是這麼多天吧。
黎煜思緒發散,想到了很多種可能,關於小蓮、關於王府、關於……
但越是細想,越發覺得情況撲朔迷離,很多猜測,如果沒有進一步的線索根本無從驗證。
黎煜深吸一口氣,暫且壓下了心中雜念,重新看向老管家。
趁此良機,自然是要將新娘的情況也弄個明白。
「老管家,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憋在心裡,實在是不吐不快。」
「少爺明明已經這樣了,為什麼老爺最後還要逼著他娶新人呢……」
黎煜說話間,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老管家的表情。
他這次問得比較大膽,直接拋出了「這場婚禮是老爺逼迫下的產物」這一結論,也是為了印證先前的猜測。
果不其然,老管家聞言臉上並沒有太多波瀾,只是目光深沉的望著屋外雨幕,背脊又佝僂了幾分。
「這事我也勸過老爺幾次,只可惜……」
「唉,罷了,老爺如何,也不該由我們來隨意評論。」
黎煜當然不會讓話題到此為止,轉了個方向繼續引導。
過程並不麻煩,老管家本就說了很多,再想管住嘴就更難了。
「也是那女娃運氣不好,不過也說不定是命運使然……」
將老管家嘴裡蹦出的零散信息拼湊在一起,黎煜總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新娘不是小蓮,也不是王府的某個侍女,她只是黎梨原身的同村好友。
在小蓮的事情發生後,少爺日漸消沉,徹底沒了心氣,整日臥床不起,與老爺的關係也降到冰點。
某一日,機緣巧合之下,前來王府訪友的新娘被老爺撞見,自此有了後續一系列的事情。
新娘本身與小蓮相貌只有三四分相似,可在當時的老爺眼裡,哪裡還管得上這麼多,獨子的頹廢讓他是憂愁不已。
「那女人死了,既然你那麼喜歡她,我就給你找一個差不多了,這你總該滿意了吧!」
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老爺請來了媒婆幫忙說親,只可惜新娘早有了意中人,自然不答應。
於是,老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媒婆上門找到了新娘的父母,給出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錢。
可以說,新娘完全被老爺花錢「買」入了王府。
於是,在父母的逼迫下,新娘被送進了王府,將與少爺成婚。
得知此事後,少爺只覺荒唐,與老爺大吵了一架,當時老管家就在屋外聽得清清楚楚。
「老子都為你做出這麼大犧牲了,你還想怎樣?!」
「這婚你不結也得結,結完婚給老子收心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否則你就給我滾出王府,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最後的結果是,少爺依舊反抗不了父親,妥協接受了這場荒唐的婚禮。
但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麼一場婚姻,徹底毀掉了王府。
得知這一切後,黎煜大致也能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結合新娘身上的痕跡,大婚之夜,多半是少爺以酒消愁,喝得爛醉,也許他還迷迷糊糊之中錯將新娘成了小蓮。」
「情緒失控下,少爺粗暴的試圖與新娘發生關係,但他本就體質偏差,再加上這段時日消愁頹廢,在新娘的掙扎反抗中,意外就這麼發生了。」
「少爺一開始後腦遭到撞擊,大概率只是昏迷,並沒有第一時間死亡。」
「而新娘卻誤以為自己殺人了,又想到父母的背叛,徹底心生絕望,選擇了上吊自盡。」
「新娘因此第一個死亡,那之後,長時間沒被發現的少爺也因失血過多一類的原因而死。」
「最後,等到兩人的屍體被發現,老爺也因為接受不了現實,情緒失控、悲痛欲絕下發了病。」
「這便是王府慘劇的全部經過嗎……」
或許細微之處上還有些許偏差,但黎煜覺得真實情況應該和自己所猜測的大差不差。
總之,王府發生的這兩起慘劇,老爺是一切的源頭,先是拆散了少爺與小蓮,造成了小蓮的悲慘遭遇。
而後又自以為是的強逼少爺娶了新娘,試圖以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新娘的父母,收了王府的錢後不顧女兒的幸福,強行將人送入王府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儘是些封建思想,糟粕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