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起見,眾人並沒有直接進入監牢,而是挪動著腳步,通過鐵門的縫隙望向那處死角。
終於,他們看見了讓女孩們恐慌的源頭。
此刻,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鎮民正仰面躺在地上,身體一動不動,就連胸膛都沒有半點起伏,分明是已經徹底死去。
兩人的屍體上,胸口以下的位置如同被從內撕裂般,淌出了大量的鮮血,將兩人的衣服、身下的地面徹底浸染。
光是一眼看上去畫面就極度血腥。
而真正讓眾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兩人被剖開的肚子正以一種詭異的弧度起伏著,就好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不斷的蠕動。
這一瞬間,在場每個人都產生了一種不好的聯想,吞咽口水的聲音頻頻響起。
黎煜再次挪了挪身位,從鐵門後微微探出半邊身子,而這一動作,也讓他徹底看清了現場的全貌。
血腥氣在封閉的地下監牢內快速擴散,透過屍體上敞開的肚皮裂口,黎煜隱隱看見了,
一道渾身焦黑,形似嬰孩的身影,正以一種背對著他們的姿勢,一點一點……噬咬著那人體內的器官!
不,不是一道,而是兩道!
兩具屍體被剖開的肚皮內,儼然都各有一個鬼嬰!
它們……在吃人!
就在黎煜浮現這個念頭的瞬間,不知是徹底吞噬完了屍體內部的一切,還是感受到了來自外界的目光,那兩隻鬼嬰竟齊齊停下了動作。
隨後,它們緩緩轉過頭,猩紅的眸子,就這麼直直朝著鐵門的方向望來。
那咧開的嘴角上,還隱隱掛著一些人體的器官內臟碎片,笑容顯得是那般殘忍。
「嗒~!」
仿若是生物見到天敵的本能,黎煜在這一刻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所有人都只覺脊背發寒,齊齊變了臉色。
「它,它們吃掉了那兩個人!?」
「現在這是又盯上我們了?!該不會……」
這一刻,每個人都湧起一種轉身便逃的衝動,實在是面前這隻鬼殺人的手法太過血腥殘忍,給人的衝擊力過於強烈。
肚子被從內剖開,再一點一點的被吃掉器官,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刑罰!?
所幸,想像中鬼嬰繼續襲擊他們的最壞情況並沒有發生。
那兩雙猩紅的眸子僅僅注視了他們片刻後,鬼嬰便重新轉身,鑽回了兩具屍體敞開的肚皮里。
旋即,就好像是進了房門後隨手關門一般,它們就這麼「關上了」兩具屍體的肚子,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沒過多久,那兩具屍體的肚子就快速乾癟了下去,再不見了鬼嬰的輪廓。
良久、良久。
整個地下監牢內壓抑無聲。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但無一例外的是,當他們重新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之時,每個人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
朝陽初升,清晨的陽光灑在了小鎮街頭。
黃鎮長深深嘆了口氣,疲憊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右手正輕輕揉捏著眉心。
昨夜一整夜,他都忙碌於主持鎮裡的救災工作。
既要轉移房屋被燒、失去住所的鎮民,又要收拾現場,防止情況惡化,儘可能搶救更多人員財產,好穩定人心。
放火簡單,可後續的善後工作卻是巨大的麻煩。
更讓黃鎮長糟心的是,在這個過程里,不少家裡被燒的鎮民看他的眼神都充斥著不滿。
即便沒有直接說出口,但他們想要表達的意思也足夠明確。
「調了全鎮的青壯年去抓那幾個外鄉人,結果人沒抓到幾個,還搞得鎮子變成現在這副慘狀!」
有好幾個人甚至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這個鎮長是怎麼當的!」
這讓黃鎮長心裡的不安感越發強烈,名聲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樹立起來需要耗時耗力,可崩壞卻只需要一兩件事情上出現問題。
經此一事,他在鎮裡的威望顯然會收到嚴重打擊,這可不是救災及時,再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拯救的。
「還有那個蠢貨也是,現在還落在那幾個外鄉人手裡……」
「不過那群外鄉人這會插翅難逃,無非是要花點時間搞定的問題。」
「當務之急,還是得想辦法先穩住我在鎮裡的威信。」
操勞了一輩子,結果臨到頭來晚節不保,黃鎮長此刻心裡也生出濃濃的懊悔。
早知道就不那麼謹慎,直接在第一天晚上就召集人手將那些外鄉人全部控制住,哪裡還會有後面這些事。
心裡重重嘆了口氣,黃鎮長正準備回家稍作休息,再去祠堂找那幾個外鄉人談判。
這一次,他勢必要逼迫那群外鄉人放人,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要是連幾個小年輕都搞不定,他自己都覺得這個鎮長可以不用幹下去了。
可就在這時……
「鎮長!」
幾道身影焦急的從遠處跑來,口中還在高聲喊著。
黃鎮長腳步一頓,心裡瞬間湧現起不好的預感。
但等他回頭望去,見來人不是黑臉漢子後,這才莫名鬆了口氣。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這麼慌張?」黃鎮長皺眉問道。
來人都是些熟悉面孔,老鄧、李大牛、趙大海……算是他在鎮子裡的鐵桿支持者。
見他們神色匆匆,臉上還帶著明顯的不安,黃鎮長剛放下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鎮長,出了點問題,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我覺得……您還是跟我們一起過去看看比較好。」
李大牛目光閃爍,模糊回道。
聽到這熟悉的話術,黃鎮長心裡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他幾乎是黑著臉吐出兩個字,「帶路!」
很快,一行人便快速朝著鎮子某處趕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看著熟悉的路線,黃鎮長對將要去的地方已經大致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最後李大牛帶他來的地方是……
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