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聞言,盯著前面的舞池看了好半晌,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那倒確實,鬼要真到了這裡,光是那閃光燈都能晃暈它,一般人見了恐怕還真分不清哪邊才是妖魔鬼怪。」
王虎說著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轉,一本正經的繼續道:「而且這裡這麼多人,炮灰一抓一大把,必要時刻還能隨便薅來幾個當盾牌保命。」
……這就是守法公民的含金量嗎?
黎煜斜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沒過多久,王虎面前就已經擺了不少空酒瓶。
他打了個酒嗝,但整個人看著依舊十分清醒,畢竟是喝完兩箱依然能走直線的男人。
「水喝多了,黎哥我去趟廁所排一下。」
王虎說著起身,慢悠悠的朝著廁所走去。
目送著他離開後,黎煜將桌上的空酒杯默默的挪到了桌子東北角,旋即,便開始了靜靜等待。
半分鐘不到,一道穿著緊身高領衣、頭戴黑色鴨舌帽的身影不知從何處走出,來到黎煜對面坐下。
「說吧,什麼事。」
來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完全無法分辨年齡。
黎煜沒有說話,取出一張信封推到了對方面前。
來人拆開信封,看了兩眼後便將之揣進內側口袋。
「你這次,要做這麼大?」
面對疑問,黎煜只淡淡吐出四個字:「有備無患。」
「……好。」
「這次的報酬會很高,你做好心理準備。」
「有結果了我會聯繫你。」
知道自己多嘴一問已經算是犯忌,來人言簡意賅的說完後,抬手壓了壓帽檐,便乾脆利落的起身離開。
從他出現到談話結束,整個過程加起來不足一分鐘。
在這種紛亂的環境下,根本無人注意到那個位置曾經有人短暫停留過。
黎煜拿起酒杯,重新給自己斟了一杯,絢爛的燈光打在那雙平靜的眸子上,隱約能窺見其下蘊藏的幽冷。
他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情報渠道自然不可能只有秦山一個。
而恰好也就在這時,黎煜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內容很簡短,僅僅只有兩個字。
「幽靈。」
黎煜沒有回覆,記下對方的號碼後便重新收起手機。
組織的動作還是快的,新的聯絡人現在就已經到位了。
而且看起來,對方和秦山不一樣,是一個比較追求效率的人,至少沒有一上來就長篇大論的自我介紹。
黎煜並不討厭這種人,或者說……這才是業內正常的溝通方式。
秦山那樣子的教訓,有一次就夠了。
「我靠了,這破地方上個廁所怎麼都這麼費勁!」
沒過多久,王虎便去而復返,一回來就滿臉便秘的大呼小叫。
「黎哥你是沒看見,我剛一進去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進了什麼qq酒店!」
「特麼的,一開門裡頭五個親嘴的,四個抱著一起的,三個在隔間裡怪叫的!我這低頭一瞧,地上還躺了倆!」
「好不容易找了個沒聲音的隔間,結果一推門,黎哥你猜怎麼著?!」
黎煜淡淡看了他一眼,回道:「有個腦袋插在馬桶里的?」
「臥槽!」王虎一聽當即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黎煜。
「黎哥你真是神了,簡直好像在現場看到了一樣。」
「那哥們的腦袋跟種在地里的蘿蔔一樣,一整個浸在馬桶坑裡!我想著實在沒地方了湊合上吧,就給他從裡頭拽了出來。」
「結果他竟然恩將仇報,腦袋剛出來那張嘴就跟噴泉似的到處亂吐,差點給我都吐了一身!」
「然後呢?」對王虎會怎麼處理這種情況,黎煜心裡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種詭異的好奇。
「然後我上完廁所,那哥們硬是喊著什麼『小美別離開我』,又把自己的腦袋插了回去!」
「我真的是攔都攔不住,只能任由他去了!」
黎煜挑了挑眉,掃了一眼王虎那沾濕的衣角,反問道:「確定不是你被那cos人體噴泉的哥們濺到了,所以氣不過又把他的頭塞回去了嗎?」
「……嘖~」
王虎撇撇嘴,臉上的氣憤頓時收斂,雙手一攤。
「這都瞞不過黎哥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對,黎哥你簡直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你滾蛋。」
兩人接下來便一直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消磨時間,期間也有過三兩女生注意到他們,嘗試著過來搭訕。
只不過還沒走近,就被王虎投來的警惕目光嚇得身子一僵,轉身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
王虎目光如同攝像頭般不時掃過四周,再又嚇跑了一撥人後,他一本正經的開口。
「黎哥,這兩個小時裡先後有三四批人嘗試接近我們,我懷疑她們裡面很可能有被鬼操控、甚至就是鬼偽裝的人!」
「我們必須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黎煜聞言眼皮跳了跳,眼角餘光注意到王虎那努力壓制、但還是呈現上揚趨勢的嘴角,忍住了朝他腦袋來一巴掌的衝動。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分鐘就過了凌晨十二點。
那隻快遞鬼今天一整日都未曾出現,也許他們真的已經逃出了鬼的獵殺範圍,也許……鬼依然盯著他們,只是在等待著一個時機。
黎煜思考著,而注意到他的舉動,王虎也默默的放下了酒瓶。
時間就在兩人的注視下,悄無聲息的跳轉到了十二點。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都不曾發生。
王虎略帶緊張的環顧四周,最後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我們這是……安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