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的引擎發出咆哮,車輪在地面碾出深深胎痕。
等發動機轉速達到預期的瞬間,王虎猛地一腳踩下離合,掛擋只在瞬間完成。
「黎哥你抓好扶手,坐穩了!」
王虎話音落下,車子一個彈射起步,右車身的輪胎狠狠壓在了那面土牆上,竟是帶動著整個車身傾斜而起。
下一刻,車身躍過土牆,在一秒不到的間隔里,懸浮的右車身狠狠壓在了巷口的右牆上。
「砰~!」
身後,傳來了重物落地的巨大聲響。
黎煜緊抓著門上扶手,透過後視鏡回頭望去,那面土牆仿佛是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般,徹底崩塌倒地,掀起漫天煙塵。
三秒鐘後,計程車衝出了巷口,懸著的右車身重重落地。
黎煜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險些移位,而王虎臉上卻滿是興奮的表情。
後方,數輛警車急停在巷口,車上警員們一個個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錯愕。
足足過了好片刻,這才警員反應了過來,趕忙下車試圖追擊。
可還沒跑出幾步,看著那計程車的尾燈越來越遠,他們也只能無奈停下腳步。
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呢。
巷子裡,幾個警察面面相覷,他們的視線最後落在了牆上那被犁出的深深胎痕,只剩下久久的沉默。
「刺激。」
「真是太刺激了!」
那種腎上腺素狂涌的感覺還未消退,王虎的大腦依然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你以前,還練過汽車特技?」黎煜表情複雜,輕輕揉著自己的胸腹。
「沒有,我哪可能練過那種東西。」王虎擺了擺手,回道。
「就是在裡面吃國家飯的那些年,總是聽一個老傢伙吹噓他年輕時的車技。」
「我當時實在無聊,就跟他學了兩招,真算起來今天還是第一次實踐。」
「按他的說法,他當年就曾成功用這方法甩掉追他的警察,還給這招專門起了個名字。」
「好像叫什麼……『刀片超車』?」
聞言,黎煜短暫陷入沉默。
他忽地想起,剛剛經過那巷子時,匆匆一瞥在牆上看到的另一條胎痕。
再低頭看向手機的導航地圖,黎煜腦中不禁生出一個念頭。
「難不成……這條路線就是這麼來的?」
斜了一眼仍滿臉興奮的王虎,想到他剛剛那「第一次實踐」的發言,黎煜在心裡暗暗決定。
「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以後一定不能讓這傢伙接觸方向盤!」
還在品味剛剛那完美成功經驗的王虎,對這一切一無所覺。
————
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蘭市東郊墓園的入口前。
兩人下了車後,黎煜掃了一眼車子輪胎,不知道那位司機過來取車時,見到這副場景會是怎樣的心情。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五分」,距離任務時限還剩十五分鐘。
來時的小路上沒什麼監控,警方想要鎖定他們的位置肯定要費些時間,至少在他們進『門』前應該不需要擔心會被警察找上。
「也不怎麼樣嘛,那鬼東西就想用這點手段拖住我們,未免也太小看咱們了。」
「咱們兄弟齊心,除了天下無敵外沒什麼好說的。」
「嗯。」
黎煜看了王虎一眼,微微點頭應了一聲,難得的沒有給他潑冷水。
能多開心一秒總歸是好事,注意力轉移了,悲傷才會慢慢淡去。
「走吧。」
黎煜招呼一聲,兩人便朝著墓園走去。
雖是深夜,周圍不見什麼人影,但墓園內每隔十幾米就立著一盞路燈,倒也不會漆黑一片。
入口的保安亭里,唯一值守的保安這會正靠著躺椅、帽子蓋在臉上呼呼大睡,離得近了還能聽見他的呼嚕聲。
放在這一行里也算是常態,畢竟也不可能會有小偷深夜關顧墓園來偷屍體。
有了上次鬼校入門的經歷,黎煜路過保安亭時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幾眼,不過至少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沒有驚動保安,兩人悄無聲息的溜入了墓園裡。
由於還不清楚『門』出現的具體地點,兩人便準備朝著墓園深入,找一個靠近中間的位置,這樣不管『門』最後出現在哪都能及時趕到。
隨著不斷前進,兩人的影子被頭頂的路燈映得忽短忽長。
走在兩盞路燈交界處時,身後的影子越發清晰,身前的卻被拉得極遠極長,直至最後徹底消失。
「黎哥,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啊。」王虎雙手交疊在腦後,一邊跟著黎煜往裡走,一邊開口。
他目光掃向遠處那一排排的墓碑群,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朦朦朧朧,仿佛被籠罩上了一層陰影。
「鬼既然是在人死之後才出現的,那像是墓園這種地方,埋葬著這麼多的死人,就算會出現一兩隻鬼也很正常吧?」
「還有就是殯儀館、醫院那些地方,理論上都是鬼誕生的高頻場所才是。」
「可似乎很少聽見這種地方有鬼冒出來的傳言?那現實里的鬼……到底是哪裡來的?」
黎煜腳步一頓,回頭驚疑的看了王虎一眼。
王虎問的,也正是他一直以來思考的問題。
以前的王虎目光只著眼於當前副本,以及如何從鬼的手中活下來,但現在,他也已經開始考慮起更遠的東西。
「這個問題有很多種可能。」黎煜想了想,回道。
「雖然在副本中我們遭遇的厲鬼,大多活動在它們出現的地點,但我想,鬼誕生之後,其實也未必非得在『出生點』逗留。」
「這點從現實里的鬼對我們的追殺也能看得出來,它們的狩獵範圍其實很廣,沒有區域限制,所以也從來不局限於固定的場所。」
「而且你也知道,參與者被鬼盯上的概率,是要遠大於普通人的。」
「基於這個前提,如果鬼有意識的四處搜索參與者獵殺,那自然不會出現特定場所鬧鬼的情況。」
王虎聞言認同的點了點頭,盯上他們的那鬼東西確實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那別的可能呢?」王虎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