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我們的任務里提到的『罪惡』,放在監獄這種地方你覺得能是指什麼?」
姜憐雖然被陳潮落的目光盯得有些頭皮發麻,但還是立即開口回道。
「可以是這裡監獄裡的罪犯、也可以是和鬼死亡有關的事件人物,比如害死鬼的真正兇手。」
「當然,甚至可以是監獄裡潛藏著的什麼黑暗隱秘。」
陳潮落聞言眼神微眯,「呵,不錯嘛,能想到這些,你倒是比那個蠢貨聰明一點。」
姜憐微微一愣,可還不等他嘴角有所上揚,陳潮落的下一句話就讓這份莫名生出的欣喜感瞬間煙消雲散。
「不過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個聰明點的蠢貨罷了。」
「既然你自己也都說了,『罪惡』可以是指監獄裡的囚犯,那你能排除那些扮演囚犯的參與者亦是其中之一的可能性嗎?」
「這……」
「可能性很低吧!我們說到底也只是進入副本的參與者,囚犯身份不過是【詭域】給他們安排的罷了,又不意味著他們真的做過什麼違法犯罪的事。」
「【詭域】發布這種任務,總不可能是想讓我們去弄死其他的參與者吧?這完全沒有任何道理!」
「道理?」陳潮落嗤笑一聲,「你要去跟鬼,去跟【詭域】講道理嗎?」
「都經歷過幾次副本了,你覺得在這種鬼地方有什麼道理可講?」
「要是講道理的話,我們現在還會站在這裡?」
他說著,不給姜憐任何開口反駁的機會,搖了搖頭自顧自的道。
「也就是說,連你自己也沒辦法完全否定這種可能性,那接下來是第二個問題。」
陳潮落話音落下,再度向前踏出一步,此刻他與姜憐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米。
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給人的壓迫感更甚,以至於姜憐下意識挪開了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我問你,如果說你現在所信任的那個老手,也就是你口中的單叔,他要是編了一套謊言騙你,你有識破的能力嗎?」
「……什、!?」
姜憐怔住了,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陳潮落戲謔的目光。
「能讓你如此依賴,說明他在你心裡的可信度很高。」
「但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在你和他如果只能選擇一人存活的情況,你覺得他會把這個活命的機會讓給你嗎?」
「他是經驗豐富的老手,而你只是個半新人,你們天生的實力就不對等,再加上你對他足夠信任……」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以他的聰明也早就想到了這次副本兩邊參與者之間存在互相對抗的可能,所以早早就編織了一套謊言出來哄騙你,白白套取你的信息呢?」
「不可能!」姜憐立即開口反駁,對陳潮落怒目而視。
「單叔他不可能騙我,我能活到現在、就連這條命都是他救的!」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已經死了!」
「哼,果真是愚不可及。」陳潮落絲毫不在意姜憐的反應,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在【詭域】這種地方,除了自己外,就沒有誰是能夠真正無條件信任的。」
「盲目相信別人的傢伙我見過很多,他們最後沒有一個是能活下來的!」
「就算他過去救了你的命又怎麼樣?他已經救了你一次,你還指望他再救你第二次?還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
「要我說啊……」陳潮落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冰冷而戲謔。
「他反正都救過你的命,相當於你這條命本就是欠他的,在需要用你的命來換自己的生路時,他難道不是應該更沒有心理負擔才對?」
「不、不可能!我不信!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姜憐矢口否認,充滿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陳潮落。
顯然陳潮落的話語已將他激怒,以至於他暫時壓下了心中對對方的畏懼。
只是,面對他的咆哮,陳潮落的眼中卻只有譏諷。
「好處?」
「我只是不想因為你們愚蠢的舉動而被連累!」
陳潮落第三次向前踏步,將姜憐直接逼到了房間角落。
他的身高要比姜憐高出半個腦袋,此刻微低著頭,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姜憐。
「你現在齜牙的舉動,在我眼裡就跟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可笑。」
「我姑且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陳潮落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姜憐心口。
「即便你口中那個單叔說的話是真的,誰又告訴你、我們的任務和他們的不衝突?」
「我們是獄警,他們是囚犯,在這監獄裡我們就代表著正義,而他們則是邪惡!」
「如果一旦讓他們逃出監獄,就意味著我們『放任了罪惡逃離』,從而任務直接失敗了呢?」
「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還是說,你是一個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捨己為人的好人?」
陳潮落話語最後的嘲諷之意幾乎溢出。
而此刻的姜憐聞言,卻如遭雷擊,張嘴訥訥好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感情讓他極力想要否定陳潮落的說法,可理性卻又在提醒著他,對話所說的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見姜憐沉默,陳潮落眸底深處掠過一抹不屑。
新人的心理素質就是不怎麼樣,會因為其他人一些簡單的言語就產生動搖。
眼見目的達成,陳潮落轉身,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二人。
他的目光隨之自然而然落在房間裡的最後一人,也就是王虎的身上。
王虎全程雙臂抱胸,一言不發的看完了這場「鬧劇」。
見陳潮落投來目光,他挑了挑眉,搶在對方說話之前,就冷著一張臉沉聲開口。
「關於另一組人任務信息這方面不會有假,和我一起進『門』的人所說的任務內容跟他聽到的是一樣的。」
王虎抬手指了指姜憐,而聽到這話,姜憐猛然抬頭望來,眼中浮現希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