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放風時間結束了。
監獄裡的囚犯們又回到了忙碌的體力勞動中。
當然黎煜算是一個例外。
「你需要的所有資料,我都給你找來了。」
直到這時他才忽然注意到,黎煜身旁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你是……?」鄧成功皺了皺眉,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王虎身上。
王虎理了理身上制服,背脊挺直,雙手交疊在身後,如果不考慮他那一身守法公民氣質,看上去倒真有幾分獄警的味道。
面對鄧成功的詢問,王虎並未開口,行使自己的沉默權,將一切交由黎煜應對。
黎煜頭也不抬,一邊翻看著手中資料一邊開口。
「他是我找過來的第一個幫手,後面還會繼續找一些人來幫忙,這也是事先說好的。」
「當然,你也可以把這件事匯報上去。」
鄧成功聞言,心裡雖然對黎煜一個午休就自己找到了人有些奇怪,但還是點點頭沒說什麼。
至於匯報,即便黎煜不提他也肯定是會做的。
像模像樣的先將擺在第一份的獄警資料看了一遍,黎煜這才翻到了後面。
雖然要這份資料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出王虎、以及其他扮演獄警的參與者,現在肯定是用不上了,但為了不讓鄧成功看出破綻,黎煜做戲自然也做全套。
「十七個人……」
看清第二份資料上面記載的、監獄裡一周死亡人數時,即便早有心理準備,黎煜還是微微一驚。
要知道這裡面可是不包括被鬼殺死的那些人,僅僅只是由於各種原因便「意外」死於監獄潛規則下的囚犯。
可光是這一部分,數量竟然就已經如此恐怖。
這次監獄裡的無法無天程度,著實有些出乎了黎煜預料,也讓他心裡籠上了一層陰霾。
他深吸了口氣,仔細翻看起了手中關於那些囚犯的個人資料。
厲鬼的殺人規律,往往會與他們生前的經歷有關,即便不是強關聯,也定然存在某種聯繫。
至少在黎煜目前經歷過的所有副本里皆是如此。
沿著這個思路,通過已經明確的、「待在黑暗中一定時間便會死亡」這條殺人規律,黎煜給手中的資料做了初步的篩選。
一輪下來,他直接排除掉了九個人。
這些人無論是在監獄裡的遭遇,還是入獄前的經歷,都與「黑暗」沒有太多關聯。
至少從個人資料上看不出他們有「怕黑」的跡象。
將這九人的資料抽出,黎煜又對手中剩餘的八份資料做了第二輪排查。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將每個人的個人信息全部看了一遍後,黎煜再度抽出了三份資料。
王虎和鄧成功就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他篩選的全過程。
見他望向手中最後的五份資料,眉頭微皺、面露思索之色,兩人都屏息凝神,生怕發出聲音打擾到他。
鄧成功小心翼翼的將黎煜排除掉的那些資料拾起,大致查閱了一遍後,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虎亦是默默觀察著黎煜的舉動,思考著他篩查的依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烈日照在身上,即便有不時吹過的海風,但依然讓人感覺悶熱,尤其出汗之後身上變得更加粘膩。
鄧成功忍不住扯了扯衣領,解開最上方的兩顆扣子。
「我們為什麼非要在這裡曬太陽,就不能進樓里找個陰涼的地方再看嗎?」
聯想到早上在廁所里見到那三具屍體的慘狀,這個問題還是被他憋在了心裡。
幾分鐘後,黎煜再次有了動作,只是這一次他的舉動稍顯猶豫,但最終又從最後的資料里抽走了兩份。
至此,還留在黎煜手中的資料就只剩下了三份。
「我再和你確認一遍,我拿到的這些都是最真實的資料,沒有經過加工或偽裝吧?」
黎煜看向鄧成功,神情嚴肅問道。
「你應該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鄧成功聞言果斷點頭:「這點你放心,典獄長早有交代,給你的資料都是全面的,而不是裝在檔案里給人看的那些。」
王虎聽的一愣,什麼叫不是裝在檔案里給人看的……這話屬實有些衝擊他的三觀。
感情公布出去的是一套,檔案里裝著的是一套,真實的情況又是另一套?
你們真會玩,還是我見識少了……
「好。」得到肯定的答覆,黎煜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將手中三份檔案交到王虎手裡,他低頭看起來手裡最後一份資料,也就是監獄的地形圖。
當然,像是獄警們的巡邏時間、監獄的布防情況等等,這些東西自然是不可能出現在上面的。
但能全面了解整個監獄的地形路線,對黎煜如今而言也已經足夠。
而在黎煜研究地圖的時間裡,王虎也沒閒著,翻看起了手中的三份檔案資料。
第一份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罪名是金融詐騙,數額高達幾千萬,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值得一提的是,這人有嚴重的黑暗恐懼症,睡覺都必須開燈的那種。
他的死亡時間剛好是在一星期前,得罪了幾名獄警後,被「意外」溺死在了廁所里。
第二份則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生,罪名是故意殺人,直接被判處了死緩。
這人是個孤兒,父母在她年幼時被騙走全部積蓄、還背上了高利貸,最終被上門催債的逼到雙雙跳樓自盡。
從小她就在孤兒院艱難長大,等好不容易成年熬出了頭,日子終於好了起來,結果又遇人不淑,碰上了一個渣男。
被騙財騙色不說,女生還懷上了孕,可男人轉頭卻玩起了失蹤。
心灰意冷之下,女生最後找到了男人上班的公司,並在大庭廣眾之下把男人捅死。
和第一個人類似,這個女生從小患有夜盲症,且由於幼年的一次意外,她一側耳膜受損,導致聽力嚴重下滑。
在五天前,女生用一根偷偷藏起來的繩子,在自己的囚室里上吊自盡。
最後一份資料,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這人本身並未犯罪,可卻同樣被判處了死緩,真實原因是他替人頂罪。
據說是他家裡父親重病,急需一筆天價醫藥費,男人走投無路之時,恰好遇上了一個大老闆。
對方承諾只要他肯頂罪,最多只會被判十年,且在此期間他父親的醫藥費、家裡人的生活費對方都會一律承擔。
只可惜,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男人最後被判處了死緩,押送到這林城監獄,和家裡人徹底斷了聯繫。
至於他父親有沒有拿到那筆續命錢,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和前兩人有所區別的是,這人並未患有任何類似的疾病,只不過……他最後的死亡地點,是在監獄的禁閉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