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剛剛發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可現在整個房間卻寂靜的可怕。
唯有那股不斷沖刷感覺的血腥氣,以及從天花板上滴落的血水,還在無聲的訴說著這裡方才發生的事。
鬼,屏蔽了此刻房間了其餘幾名獄警的聽覺。
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否則哪怕睡得再死,也不可能面對那種慘叫都察覺不到。
而這也意味著,此刻厲鬼的目標,只有、也只能是王虎!
「為什麼殺人規律會被觸發?難道不是要在黑暗中待夠一定時長才會死?」
「我手機明明開著手電筒,就算房間的燈被關了,也不可能會觸發『黑暗』這條殺人規律的才對!」
同理,和他近在咫尺的那名獄警,也不該會被厲鬼殺死。
否則昨夜林承恩有什麼理由能夠活下來?
「難道說剛剛那傢伙是觸發了別的什麼殺人規律?」
「亦或者……昨夜林承恩那小子其實也已經死了,只是鬼將他徹底撕碎、然後偽裝成了他?!」
王虎此刻心亂如麻,他甚至有一瞬間懷疑,剛剛那些動靜會不會全都是厲鬼遮住他視線後營造出來的假象。
可無論是瀰漫房間的血腥氣、還是手中的那節斷臂都讓他意識到,這種可能並不存在。
腦海中每根神經都在此刻瘋狂示警,危險隨時都可能到來。
一個最簡單的可能,也在此時從王虎的腦海中蹦出。
「還是說……是我在剛剛的頹喪中不小心熄滅了手機光?」
這個猜想顯然也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是這樣,在有選擇的情況,鬼怎麼說都應該會優先殺死他、而非那個獄警才對。
可除此之外,王虎短時間內已經想不到更多的可能。
而不管是那種情況,此刻鬼就在房間裡,繼續待著這絕對是極度危險的!
如果手機光真的已經被熄滅,他隨時都可能觸發殺人規律。
又如果剛剛獄警是觸發了另外的殺人規律而死,他也無法保證自己能規避這條未知的殺人規律。
說到底,他在鬼眼中的獵殺優先級是要高於其他獄警的,鬼既然選擇了動手,第一目標肯定是他!
若是沒有把握弄死他,鬼又怎麼可能會直接這樣出現。
「跑、必須跑!」
一切的思索只在轉瞬間,王虎鬆開了手中那條斷臂,迅速後退摸索著來到了門邊。
「嘎吱~!」
門把手下壓,房門毫無阻礙的被從內推開。
王虎剛要抬腿邁出房間,一個念頭又在這瞬間划過腦海。
「鬼……為什麼沒有堵門?」
「如果逃出房間真的是生路,以鬼昨天的表現,它完全可以將門堵住才對!」
難不成……之前發生的一切全都是陷阱,鬼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誘導他離開房間!?
越是思考、王虎卻只覺思緒越發混亂。
此刻一步踏錯,等待他的將是萬劫不復。
死亡的危機面前,沒有誰能還能維持絕對的冷靜。
「怎麼辦……到底該走還是該留?!」
這一次,沒有人能代他做出選擇,他只能全憑自己的判斷。
王虎的臉色由蒼白轉紅,體內腎上腺素激發,大腦的飛速思考讓血液直往頭頂流去。
而也就在這時。
「嗒~!」
「嘎吱~!」
床板震動,像是有什麼人從床上坐起身。
「搞什麼鬼,怎麼這麼臭?」
「你們是吐了還是拉了?弄成這樣還怎麼睡啊?」
一道抱怨聲從身後響起,似乎有獄警在房間裡巨大的氣味刺激下醒了過來。
「幹嘛呢你,大半夜不睡覺,舉著個手電站在門口乾什麼?」
「房間裡這麼臭是不是你弄的?」
王虎的思緒被打斷,整個人頓時一愣。
舉著個手電……?
自己的手機,還是開著手電筒功能的?
那這特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等王虎細想,伴隨著喘息聲,一道急促的腳步從門外響起,最終停在了門口。
「王虎,是你嗎?你現在在房間裡?」
「是我,黎哥你怎麼……」
王虎下意識的開口回應,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立即閉上了嘴。
「果然是你,我看給你發的消息你一直沒回,猜到你可能有危險就找過來了!」
「鬼是不是現在就在你房間裡?為什麼裡面那麼大一股血腥氣,你冷靜,先別亂動!」
門外,黎煜的聲音中帶著焦急。
可王虎此刻卻根本不敢回應。
黎煜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而且也沒有任何徵兆,他雖然此刻頭腦一片混亂,但還沒有失去最基本的判斷力。
但……即便認為這有九成九的可能是鬼的陷阱,心裡還是難免有那麼一絲期許,萬一,來的真的是黎煜呢?
至少,他給出了一個還能說得過去的解釋,不是嗎?
「不是,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把房間弄得這麼髒亂臭就算了,現在還吵吵鬧鬧的!」
「滾滾滾,你抓緊的給我滾出去,別特麼留在我們這裡礙事!」
門裡,是獄警不耐煩的聲音。
「王虎,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要還活著就吱個聲!」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不管你在裡面遭遇了什麼,都不要離開房間,這一定是鬼的陷阱!你一旦離開就會有危險!」
門外,是黎煜焦急的呼喚。
所有的話語混雜在一起,瘋狂灌入王虎的腦海,讓他的思緒徹底亂成一團漿糊。
在視野丟失的情況下,他僅能依靠的便是自己的聽覺。
但這並非是鬼大發善心,留給他一條獲取外界信息的途徑。
相反,他此刻唯一的倚仗,反而成了厲鬼攻訐他的通道。
門外的黎煜是不是真的,門裡的獄警又是真是假……
自己的手機有沒有亮著,甚至於,此時房間裡的燈究竟是開是關……
種種一切,王虎都無從判斷。
鬼的手段很成功,王虎此刻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根本無法理清腦海中一團亂麻的思緒。
即便他能做到,在那之前,等待他的或許就是鬼蓄謀已久的殺招。
王虎額角青筋直跳,下一刻,他咬著牙怒吼道:「瑪德,都給老子閉嘴!」
「假的,你們全都是假的!別踏馬的想用這種方式哄騙老子!!」
聲音消失了。
門內、門外,一切嘈雜都在王虎的怒吼聲後徹底消散。
整個房間,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狀態。
仿佛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幻象。
王虎的眼前依舊一片漆黑。
選擇的難題,再次交到了他手上。
是去是留、到底哪一條才是生路?
王虎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平復因恐懼而細微顫慄的身體。
這種時候,他只能摒棄了所有雜念,全憑本能做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