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
寢室里一下子陷入黑暗,但又沒有完全漆黑。
手機的燈光,照亮身前地板上,也照得陳潮落的面容陰晴不定。
他環顧四周,黑暗的寢室里只有他、以及隔壁床鋪上林承恩的身影。
在關燈的那一刻,站在門口的「王虎」就突然消失了。
「這鬼東西是想做什麼?」
陳潮落眉頭緊皺,心中疑惑頻生。
他剛剛一直都只是在閉目假寐,從未真正睡著。
事實上,別說走廊熄燈後才回來的王虎,就連一直待在寢室里的林承恩,他也始終保持懷疑。
王虎是鬼這點,本身並沒有讓他感到多少意外,他也並不關心真正的王虎此刻身處何地、是死是活。
但眼下的情況,卻讓他心裡頭一次感到驚疑不定。
「本以為那鬼東西是又要用能力屏蔽我的視覺,可看起來,它竟然是真的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這怎麼可能!從昨夜的表現來看,鬼明明不具備關燈的能力。」
既然殺人規律與「黑暗」相關,鬼就不應該擁有隨意掠奪光源的能力才是。
「難不成是因為我開著手機燈,所以此時關燈並不算是直接觸發殺人規律?」
「不對,這實在有點太牽強……」
「還是說,其實之前的鬼一直都在偽裝,它從始至終都能夠做到關燈?!」
若是如此,那就有些恐怖過頭了。
陳潮落在極短的時間裡便捋清了頭緒,當下這種狀況,無非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黑暗」其實與殺人規律無關,先前的一切都不過是鬼為了誤導他們做的局。
要麼……
「剛剛關燈的鬼,並不是昨晚入侵休息室的那隻,這隻鬼的殺人規律與黑暗無關,在關燈一事上自然不會受到任何限制。」
「三條提示、三個殺人規律……該死!這次副本總不能有三隻鬼吧!」
陳潮落起身下床,來到還倒頭睡著的林承恩面前,看他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就莫名氣不打一處來。
驗了下脈搏,確定對方還活著後,陳潮落毫不留情就是一個巴掌落下。
「臥槽!誰……誰打我!?」
劇痛從臉上傳來,林承恩猛然驚醒,捂著臉驚呼出聲。
但在看見眼前一幕時,憤怒卻在瞬間消退,轉而化作了濃濃的驚懼。
「不、不是,誰把燈關了!?」
「這特麼怎麼回事,不要命了嗎?!」
「別叫。」陳潮落皺眉,伸手按住林承恩肩膀,冷冷吐出這兩個字。
「燈是鬼關燈,不想死就趕緊給我爬起來。」
林承恩此時精神還有些恍惚、思緒遲滯,完全沒能理解現在的情況,但也意識到他們此時的處境會危險。
「啪~!」「啪~!」
沒有任何收力,林承恩直接給了自己兩巴掌,在疼痛的刺激下勉強讓混沌的大腦恢復清醒,隨後快速翻身下了床。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是鬼關了燈?可鬼不是沒有關燈的能力才對嗎?」
「你問我?我還想知道答案呢。」
「反正鬼現在肯定是要對我們下手了,不想死就趕緊讓你那貧瘠的大腦轉起來。」陳潮落冷哼一聲。
雖然他的話語毫不客氣,但林承恩此時也沒心思跟他計較什麼。
在陳潮落示意下,很快林承恩便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功能。
有了第二部手機照明,房間裡的光線終於明亮了不少。
兩人一左一右,手機燈光勉強照亮了整個寢室。
陳潮落望著房門,正思索著直接逃離房間的可能性時,身後猛然傳來了林承恩的驚呼。
「臥、臥槽……」
「你、你快看!」
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陳潮落轉身回望,眉頭頓時皺起。
和提供給值班獄警臨時歇腳的休息室不同,寢室內除了門之外是有窗戶和陽台的。
而此刻,透過敞開的窗簾,陳潮落能清楚的看到,一道黑影正以背對他們的姿勢,靜靜站在玻璃門外的陽台上。
至於那東西會是什麼,這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今夜無光,手機燈打在那黑影身上,仿佛落入了一個無底洞,被吞噬殆盡。
「滴答~!」
「滴答~!」
隱約間,兩人都能看見,似乎有什麼黑色粘稠的東西,正從那黑影的身上一點一點滴落。
很快,陽台的地板上就多出了一攤液體。
咸腥發臭的味道,透過門窗縫隙飄入了漆黑的寢室內,心中蔓延起一陣惡寒。
「怎、怎麼辦?」
「我們要不要現在就逃……」
林承恩話語中帶著顫音,抓著陳潮落衣角的手還在輕微抖動。
危險當前,先前那點小過節根本不值一提,這種時候膽小的人總會下意識去依賴身邊的同伴。
「別出聲,慢慢往後退。」
陳潮落死死盯著那黑影,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似乎都是從牙縫中擠出。
兩人放緩腳步,在不發出任何動靜的情況下,一點一點往後退去。
在此期間,那黑影並未任何的動作,只是它身上那黑色粘液滴落的速度,似乎隨著時間不斷變快。
沒過多久,那攤黑色液體就已經透過地板間隙浸沒到了房間內。
「滴答~!」
「滴答~!」
見此情形,兩人後退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幾分。
退至燈的開關旁,陳潮落目光閃了閃,低聲對著林承恩道:「你,把燈打開。」
「……什麼?!」
林承恩一驚,錯愕的看向陳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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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支持,今天,是燃盡的雪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