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艙的空間，幾乎是頭等艙的數倍。
可此時，大半個艙內都被染得一片猩紅，空氣里充斥著強烈的血腥氣。
十數具無頭屍體或靠著座位、或倒在地上，其中最慘烈的，渾身皮膚被削去大半，臉上肌肉、血管紋路裸露在外，更布滿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他們無一例外，都大張著嘴，眼中還殘留著化不開的驚恐，仿佛臨死前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那些離得近的乘客，見到這等恐怖場景，一個個被嚇得呆傻在了座位上，雙腿發軟、臉色煞白，喉間鼓動卻愣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艙里的尖叫聲幾乎就沒有停過，任誰見到這麼多屍體、只怕都難以保持冷靜。
前一秒身旁還好端端的活人，下一刻卻突然暴斃當場，死狀還如此慘烈，如何讓人不恐懼。
「死、死了！？」
「他們都死了！！」
「為什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我不要待在這裡了，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該死的！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難不成我是在做噩夢！？」
「……」
飛機雖然平穩了下來，可機艙內卻不減反增，比之先前更加強烈。
眼見窗外已是晴空，飛機像是穿過了雷雲層，不少乘客紛紛解開安全帶起身離開座位，拼命遠離那些屍體。
這種情況下，本該由機組人員出面安撫人群。
可不說乘務長早已被鬼殺死，剩下的幾個乘務員又何曾見過如此情形，同樣也被恐懼與慌亂衝擊得不知所措，哪裡還能想到這些？
或者說，即便他們想要安撫，這種情況下也根本就是徒勞。
「果然是這樣嗎……」
看著那倒地的一具具屍體，黎煜深吸一口氣，心裡的猜測已然得到驗證。
鬼想要殺死所有人的最好方式，自然便是乾脆的讓飛機墜機。
它也完全有能力做到這點，而之所以沒有這麼做，說明這飛機上的鬼還是更傾向於通過自身規律殺人。
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它應該不會採取這種最極端的方式。
如此，悄無聲息的布局、將飛機上的乘客一個個殺死，才是最符合這隻鬼行為邏輯的舉動。
但現在，那些被鬼操控之人，卻開始接二連三的死去……
雖然這會讓飛機上變得更加混亂，但卻不見得完全符合鬼的利益。
因此，會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
「這隻鬼能夠操控、或者說附身的屍體數量，應該是存在一定上限的！」
這樣也才更加合理，若是這隻鬼能無上限操控屍體，一旦給它足夠的時間，這個世界上豈能還有活人？
「在先前的十多分鐘裡，鬼殺死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它所能操控的屍體數量，所以那些多出來的屍體才會脫離它的掌控，從而暴露出來。」
「但從像是乘務長這種高價值的屍體也同樣倒下這點來看，恐怕這隻鬼並無法自由選擇操控哪些屍體。」
「最大的可能，是超額之後，會按照屍體死亡的先後來排序……」
最後殺死的人，會替換掉最先殺死之人的屍體。
黎煜心中快速思索著，眼前客艙內的混亂已經到了快要無法遏制的地步。
死裡逃生的慶幸、對死亡的恐懼、以及見到身邊突然出現死者的震驚……
種種情緒交疊在一起，此時的客艙內完全成了一個隨時都會爆發的炸藥桶。
普通人面對這種情況，要麼被恐懼支配不知所措，要麼……便是被憤怒沖昏頭腦，而採取一系列不理智的行為。
更可怕的是，在這些人里，還混著不知多少個早已死去、由厲鬼所操控的屍體……
黎煜粗略估算了下目前發現的死者人數，死去了多少人，也就意味著厲鬼能操控多少具屍體。
而這個具體數量，恐怕不會低於二十……
已經占據了此刻客艙里超過五分之一的人數，再算上地上那些屍體的話，鬼差不多已經殺死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人。
如此恐怖的殺人速度，饒是黎煜也不禁感到後背發涼。
比起在副本中，厲鬼還會遭受到來與【詭域】的限制，逃出【詭域】來到【現實】的它們，想要布局殺死毫不知情的普通人，難度低了何止一星半點。
以往遭遇的鬼都會優先針對參與者，加之黎煜足夠謹慎冷靜，總能頻頻化險為夷，因此感觸還不算深。
可如今親眼目睹鬼徹底放開手腳，無所顧忌的大肆殺戮，心裡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難言的震撼。
如果這種東西大批從【詭域】中逃出來，那【現實】又將與副本何異？
黎煜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眼下也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若是連面前這關都過不了，又何談以後。
「等等，說起來飛機為什麼會突然平穩了下來，該不會……」
忽地，黎煜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麼，眼神頻頻閃爍。
片刻的思考過後，他心裡已然有了主意，當即轉頭望向身旁神情呆傻、儼然被眼前場景衝擊到說不出話來的小曼。
猶豫了一下，黎煜還是沒有直接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別愣著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你要是不想等死，最好馬上冷靜下來。」
黎煜快速開口，同時觀察著小曼的反應，實在不行該動手的時候他也不會含糊。
而聽到他的話，小曼這才像是終於從震驚中回過了神。
她身體顫抖，艱難的扭頭看向黎煜，眼神中充斥著茫然與恐懼，張了張嘴，卻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黎煜見狀眯了眯眼，語氣也冷了下來，「不想變得跟地上那些人一樣，你現在就振作起來。」
如果不是對方乘務員的身份更加有說服力，黎煜可不會多費口舌，乾脆就自己上了。
許是被他話語中的某個詞刺激到了，小曼的瞳孔顫了顫，下一刻她一狠心，竟是抬手乾脆利落的給了自己兩個巴掌。
鮮紅的巴掌印瞬間出現在了臉上，在疼痛的刺激下，她終於勉強平復了下來。
「我、我該怎麼做……」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透著幾分堅定。
見此一幕，黎煜眼中都不禁划過一抹意外。
但他可沒時間感慨這些，語氣低沉，快速道：「我需要你配合我行動，接下來你就按我說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