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龍眉頭擰作一團，目光閃爍，片刻後他深深嘆了口氣，仿佛接受了現實般的認命。
「我也是瘋了才會答應做這種事。」
說著，李賀龍便坐到了副機長的位置上，真的準備配合黎煜。
但此時黎煜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而是檢查起了儀錶盤上顯示的各項數據。
好在，雖然前不久穿過了雷雲層，但飛機的各項設備都依然能正常運行，這也是在失去了駕駛員後、飛機依然能憑藉自動駕駛功能平穩飛行的原因。
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想要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讓飛機安穩落地還是不切實際。
最後確認了下油箱狀態，見雖然消耗了很多，但還能維持一段時間的飛行後，黎煜這才長鬆了口氣，整個人的臉色也放鬆了不少。
「還好，機身沒有多少損傷，現在要做的就是聯繫航線上最近的機場降落。」
「原本預計降落的那個機場現在已經偏航，調轉方向回去的話有風險、而且說不準還會重新撞上雷雲層。」
黎煜說著，瞥了眼一旁正同樣檢驗著各個操控鍵的李賀龍。
「這方面經驗你比我足，就全權交給你了。」
「我一個外人來聯繫的話，解釋起來又要費一番功夫。」
他語氣理直氣壯，似乎拉著李賀龍過來本就是這個目的。
「……感情你也知道你只是個無關人士啊。」
李賀龍有些無語，但瞧著黎煜一副淡然的樣子，竟莫名的感覺安心了不少。
看這樣子，難不成這傢伙竟然真的學過駕駛？
心裡雖然還有些半信半疑，但手上功夫可沒停下，李賀龍快速拿起無線電，聯繫起了航線上最近的空管、申請安排臨時機場降落。
隨著無線電接通，李賀龍先是表明了身份，旋即大致的描述了一下飛機上的狀態，但他也不好說得太詳細，只提及飛機上出現了嚴重事故，需要緊急迫降。
同時讓機場方面提前聯繫好警方、醫院、以及消防隨時等候救援。
得益於他本就是飛行員的身份，溝通起來確實小了很多阻力。
很快，空管便幫他們安排好了前往最近機場降落的航線，整個過程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民航9527，我再最後確認一下，現在是你在臨時操控飛機嗎？」
「除你之外是否還有其他人員協助。」
溝通的最後，面對空管提出的疑問，李賀龍一時語塞，看了眼身旁駕駛位的黎煜，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黎煜全程沒有說話，沉默的聽著李賀龍與空管的對話，直到這時才給他了一個眼神示意。
「是的。」李賀龍一咬牙，只得開口應承下來，畢竟他總不能說現在是個來歷不明的安全員在駕駛飛機，他只是在給對方當副手……
「好的，請保持聯繫通暢，出現任何問題隨時聯繫。」
「收到。」
最後回應一句，李賀龍關閉了無線電的麥克風。
「果然有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溝通起來效率真高。」
李賀龍表情一囧，知道我才是專業的，那你倒是把駕駛位讓出來啊！
「現在我就修改自動駕駛的目的地，改飛江城機場。」
「還有現在飛機高度不夠，要先上升了。」
黎煜說著，示意李賀龍聯繫空管，等到對方溝通完畢後，竟是真的在控制面板上操作了起來，預設完了新的高度後，根據指令杆開始操縱，將飛機重新拉到正常飛行高度。
李賀龍目睹著他全程的操作，眼神驚疑不定，似乎面前這傢伙真的有駕駛飛機的經驗。
什麼時候飛行員這麼廉價了？連飛機上的安全員都知道如何駕駛？
「別傻愣著，有這個功夫重新檢查一下各個指示燈，還有，盯好雷達，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通知我。」
黎煜盯著擋風玻璃外的天空，神情專注，表現出了一個合格飛行員的老練。
李賀龍聞言沉默片刻，最終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駕駛艙內一時間重新陷入安靜，飛機平穩的航行在預定的線路上，玻璃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白雲。
光看此情此景，全然想像不到這架飛機里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慘狀。
客艙內，感受著飛機持續的平穩飛行著，乘客們懸著的一顆心也逐漸安定了下來。
即便艙內依舊一片狼藉，至少已經他們看到了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每個人心裡只剩下了祈禱飛機能平穩著陸的念頭。
廣播聲再度響起，在黎煜的示意下，小曼聯合其他的幾個乘務員，開始引導客艙里的乘客們重新落座。
避開角落裡那一具具死狀悽慘的屍體，乘客們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秩序在慢慢恢復，似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一路航行，飛機也再沒出現任何意外，不多時已經即將抵達預定的機場上空。
「聯繫空管準備降落。」
黎煜有條不紊的指示著，李賀龍沉默片刻，舉起了手裡的無線電。
一陣短暫的電流聲後，雙方聯繫再度建立。
得到了空管的准許，飛機開始降低高度，朝著指示的降落跑道而去。
穿過雲層，機場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除此之外，依稀還能看見地面上閃爍的紅藍警燈，以及那些匯聚在一起，渺小如螞蟻般的人群。
「馬上就能降落了。」
黎煜微微呼出口氣，目光一眨不眨注視著儀表上的數據，握著側杆的手微不可察的顫了顫。
沒有任何回應，駕駛艙內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來自身側的視線，正死死的鎖定在黎煜身上。
李賀龍鬆開了手裡的對講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打量著黎煜，像是要將他這個人徹底看透。
黎煜這時才像是後知後覺，發現身旁之人不知為何一直沉默著般，皺眉望來。
「你怎麼不說……」
未說完的話被堵塞在了喉嚨里，黎煜瞳孔一顫，臉上的血色在一點一點褪去。
仿佛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般，對上李賀龍目光的眼中滿是恐懼。
「你……」
黎煜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
「噼啪~！」
巨大的聲響，瞬間在駕駛艙內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