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還活著?甚至還能清楚鎖定自己的位置。
是昨夜從湖裡上岸時留下了蹤跡被發現了……?
當時事發突然,黎煜也沒來得及做好善後工作,可要說就因為這點便直接暴露,也有些太過牽強。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黎煜心裡思考著。
電話那頭,封正的聲音響起,依舊沉穩。
「關於飛機上發生的事,具體如何我們並不清楚,但從現場有限的痕跡勘測分析,應當是有鬼混進了飛機里。」
「更多的我就不贅述了,黎先生你是當事人,肯定比我要清楚。」
「至於那隻鬼究竟是盯上了那趟航班,你只是不幸的剛好撞上,還是說它本就是衝著你而去的,這些我們也無從得知。」
聽到這,黎煜眉頭微微皺起,但不等他開口,封正便繼續道。
「說到底,鬼這種存在的行動我們也無法干涉,這只能說是一次不幸的意外。」
「不過……」封正說到這話鋒一轉。
「畢竟這場意外發生在我的人給你安排的飛機上,所以我也確實需要承擔一些責任。」
「只要我女兒能順利挺過這次危機,除了原先答應你的條件外,我可以再額外透露一個情報給你。」
「是關於……如何脫離【詭域】的。」
聽著聽筒里傳出的最後一句話,黎煜心中一動,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不得不說,能坐到那種位置的人,果然都是成熟的政客,光是這手談判的本領就讓很多人望塵莫及。
先是闡明事實、剖析原因,在調動你情緒後又迅速退讓,這一來一回的拉扯,普通人到這一步估計就徹底喪失談話的主動權了。
說不定還會下意識產生「這人還挺講道理的」念頭。
更別提在最後他還直接拋出了讓你不得不心動的誘餌,這注意力一轉移,即便心裡還有最後一點火氣,也徹底沒有發泄口。
不過黎煜也本就沒想拿此事做文章,他心裡無比清楚,這種位置的人就算表現得再好說話,本質上也是獨斷專行、不講道理的。
又或者說,他們的道理和普通人所理解的道理完全不一樣。
普通人認對錯,而他們只看得失。
「不巧,你說的這種方法我也知道一兩個,該不會你想說的便是我所知道的那兩種之一吧?」
黎煜平靜的接上對方的話頭,沒有在原先的話題上深究,畢竟這意義不大。
雙方地位不對等的情況下,儘可能的給自己爭取利益、平衡得失,才是明智的選擇。
「這點你可以放心,我要說的不是在參與者間廣泛流傳的那兩種。」
「黎先生也清楚,那兩種方法並不具備可行性,不過是一些人的自我安慰。」封正回道。
……沒有說謊。
難不成還真存在一種可以實現的脫離【詭域】的方法?
「我該怎麼相信你?」雖然清楚對方說的是實話,但黎煜當然不會直接表現出信任的態度。
適當的質疑,才不會被對方完全牽著鼻子走。
而面對這個問題,封正的回答也十分乾脆。
「黎先生,國家的力量,遠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大。」
「當我們真的想要傾注一切去做某件事情的時候,很少有辦不到的事。」
「而且,直白的講,我完全沒有欺騙你的必要,這點相信你也很清楚。」
「……好,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黎煜簡明扼要的回道。
「這次就不勞架你們的人給我安排了,給我個地址,我自己坐車過去便是。」
「江城離京城不算遠,現在出發,今晚就能趕到。」
電話另一頭,聽到黎煜說要自行前往,封正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瞬。
但他也聽得出黎煜態度堅決,這事並沒有商量的餘地。
好在黎煜承諾今晚便能趕到,如果是這樣的話於他而言倒也能接受。
「好,我相信黎先生會信守承諾。」
到了最後還要再壓力我一下嗎?
電話掛斷,片刻後,一條新的簡訊彈出,內容赫然是京城郊外的一處住址。
將地址記下,黎煜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接朝著江城高鐵東站而去。
買了最近一班前往京城的車票,黎煜靠坐在計程車後排座位上,閉目沉思。
事實上,他這次之所以會答應得如此痛快,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下一次入門時間:23:48:23】
【地點:京城國際商貿大樓】
【詭域】手機上,下一扇門的任務簡訊已然送達。
不知該說是幸運與否,偏偏地點還恰好就在京城。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那他說什麼都不可能答應封正。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黎煜腦海中浮現起進入【詭域】後至今的所有遭遇。
冥冥中,他總感覺從第一次入「門」,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在推著他朝某個方向前進。
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操控著一切。
「就算【詭域】真的是有意識的在給我發布任務,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才是。」
「所以,只是我多慮了嗎……」
車窗外,街景不斷倒退,黎煜的思緒也漸漸的飄向遠方。
半個多小時後,計程車停在了高鐵站進站口,黎煜付完車費下了車。
檢票進站後,黎煜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鐵。
按著車票的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這一次他的座位是在過道右側的雙人座。
而靠窗的位置上,已經有另一名乘客先行落座。
黎煜忍不住多打量了對方一眼,這人中長發,戴著口袋墨鏡,頭頂鴨舌帽沿壓得極低,幾乎直接是蓋在臉上,整張臉竟是沒有露出任何一點。
再加上一身裝扮也相當偏中性,以至於連性別都無從判斷。
「這身行頭不去當跟蹤狂可惜了。」
黎煜收回目光,雖然感覺隔壁是個怪人,但也沒太過在意。
很快高鐵發車,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
比起坐飛機,果然還是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更讓人安心。
黎煜閉眼假寐,但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警惕,生怕再出現某隻鬼跟他玩一出劫車。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會隨時在中途某個站點下車跑路。
「說起來,上次單獨坐高鐵的時候遇到的那兩人,轉頭就在副本里撞見了。」
黎煜思緒發散,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又瞥了身旁怪人一眼。
那應該,也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