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達成共識,邵志宇便邁步走在前方帶路,趙海洋則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保持安靜,沉默的跟著邵志宇前進。
寂靜的走廊上,只剩下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初始,趙海洋還不時的警惕打量周遭,可隨著時間逐漸流逝,他的眉頭卻漸漸皺起,目光也不知不覺轉而落向了前方邵志宇的背影。
手機的燈光將邵志宇的影子打在牆上,跟隨兩人前進燈光忽明忽暗,牆上影子不斷的被拉長。
趙海洋盯著那影子看了片刻,莫名感覺那影子正離著自己越來越近。
一股沒來由的不安感在他心裡滋生,這條走廊……原來有這麼長嗎?
為什麼他們明明走了這麼久,卻完全沒有拐過任何一次彎?
直到這時,趙海洋才忽然發覺,前方邵志宇的動作有些奇怪。
他的手臂在擺、腳在往前邁,可弧度卻越來越慢,似乎……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得僵硬。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趙海洋心裡升起,他當即停下了腳步。
但也就在這時,趙海洋的面色猛然劇變,他瞳孔瞪大,身體不住的微微打顫,仿佛意識到了什麼極其驚恐的東西。
「嗒~!」
「嗒~!」
走廊上,腳步聲依舊有兩道。
一前一後。
並沒有因為趙海洋的停下而消失。
前面的腳步聲,來自於帶路的邵志宇。
可另一道……卻在他的身後!
忽地。
兩道腳步聲同時消失。
前方帶路的邵志宇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沒有說話,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一點一點的扭過了頭。
「卡擦~!」
「卡擦~!」
像是骨頭摩擦的聲音響起。
邵志宇臉上,不知何時變得面無表情,那張臉蒼白、毫無血色,空洞的目光直直的盯著趙海洋。
旋即,他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扭曲而瘮人的笑容,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啪嗒~!」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按在了趙海洋的肩膀上,和方才邵志宇按的位置一模一樣。
那隻手很冷、很冰,寒意宛若冰錐般穿透趙海洋的心口。
趙海洋張大了嘴,喉間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想逃。
可任憑他如何奮力的試圖邁開腿,身體卻動彈不了半分。
那抹詭異的蒼白色,在趙海洋的瞳孔中不斷放大,他的嘴角,也學著「邵志宇」的模樣,朝著兩側耳根開始拉伸。
「嗬,嗬嗬~!」
低低的笑聲從趙海洋喉間溢出。
他的兩隻手不受控制的抓在了自己臉上。
隨後。
「撕啦~!」
……
聽著身後並沒有傳來更多的腳步聲。
劉洋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其他人沒有選擇朝他們這個方向逃跑的話,要麼是下樓去追徐浩、黎煜二人,要麼……就是都已經被那鬼東西殺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陸謹嚴身上的詭器為什麼沒能生效?」
「總不能這隻鬼的殺人規律無法用詭器抵擋……」
只要被附身,便能無視詭器保護殺死目標什麼的,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變態的鬼!?
劉洋一邊跟著前方的宋彰埋頭逃跑,一邊試圖理清思路。
他仔細回憶著方才所經歷的一切,隱隱感覺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可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
「難道我們先前的推測都是錯的,這隻鬼的殺人規律真的就是附身?」
不,不對,不該如此!
否則它到底有什麼理由拖到現在才動手,早在前兩夜就可以殺死在場所有的參與者了!
還是說……鬼是故意的,不一次性殺死所有人,目的是想引來更多的參與者屠戮!?
越是思考,劉洋大腦就越發混亂。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躁動的思緒,將那些不安的推測全部拋開,從頭開始思索。
如果排除掉附身殺人的可能,還有什麼能解釋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劉洋到底是通關過六次副本的老手,雖說一時驚慌亂了分寸,但冷靜下來後還是很快想到了那個答案。
「難不成……陸謹嚴剛剛其實同時觸發了兩條殺人規律,所以詭器才沒能保下他?!」
這個猜測浮現腦海的瞬間,劉洋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在他的視角里,陸謹嚴並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那他所觸發的兩條殺人規律到底能是什麼!?
短暫的思考中止,眼見前方宋彰的身影衝過走廊轉角朝著左側而去,劉洋沒有任何遲疑的選擇跟上。
事已至此,絕對不能再處於落單的狀態,否則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只是,當劉洋來到走廊拐角,準備同樣奔向左側時,他卻是忽地一愣。
手機燈光照向前方,整條長廊上空空如也,跑在他前面的宋彰竟然憑空消失了!?
「淦!搞什麼鬼!?」劉洋忍不住爆了個粗口。
兩人一前一後,間隔都不到三秒,宋彰總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衝過整條走廊吧?!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里,前方不遠處一扇房門忽地被打開,一隻手從裡頭伸出朝他招了招,宋彰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快進來!」
劉洋立馬反應過來,「有沒有可能是陷阱」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宋彰可是足足持有兩件詭器,最關鍵的是……時間太短了。
再怎麼樣鬼也不可能在三秒不到的時間裡悄無聲息的把宋彰殺死並替換!
並沒有猶豫太久,劉洋很快便跨過了敞開的房門。
「砰~!」
沉悶的關門聲響起,走廊重新恢復了寂靜。
劉洋一手扶牆,微微喘著氣。
雖說好像暫時脫離了危險,但他依然不敢放鬆警惕。
「剛剛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有想到……」
劉洋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望向宋彰。
可下一秒,他的話語卻是戛然而止。
面前的宋彰微低著頭,手機昏暗的光線打在他臉上,映出了那抹極度扭曲瘮人的笑容。
一股惡寒瞬間直衝頭頂,劉洋全身的雞皮疙瘩不受控制的冒起。
他瞳孔震顫,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口袋裡的詭器,一串沾著鮮血的紅繩,在這一刻自動斷裂。
他,觸發了殺人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