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裡,黎煜手機的燈光是唯一的光源。
四目相對間,黎煜眉頭不禁皺起,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封正竟然還在這裡,這個結果似乎合乎常理,卻又那麼的讓人意外。
今夜別墅里發生的一切著實太過古怪,厲鬼來襲,退路又被堵死,使得這裡成了一處不可進出的大型密室,這也給厲鬼的殺戮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而要說這一切背後沒有封正的授意,顯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讓守在別墅外的人強行突圍進來,給被困在別墅里的人創造逃生機會。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在此之前,黎煜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真正的封正早已被厲鬼殺死,他們所見到的一直都是厲鬼偽裝的。
比如封正就是鐵了心要在今夜弄清楚這隻鬼的殺人規律,為此哪怕死掉再多參與者也在所不惜,又比如……
可,這些猜測都有說不通的地方。
首先,封正本就是鬼的可能性實則不高,至少當時在別墅一樓大廳露面時,封正一定還活著,否則他那番話便是徹頭徹尾的謊言,自己不可能毫無察覺。
其次,便是封清瑤的安危。
他們之所以要弄清楚別墅這隻鬼全部的殺人規律,為的就是讓這個女孩能從鬼的手中活下來。
可封正此舉,卻是將自己的女兒跟厲鬼困在了一起,未免有些本末倒置……
思來想去,黎煜最後只能認為,封正從始至終都另有目的。
什麼弄清楚鬼的殺人規律,什麼保護自己的女兒,實則都不過是幌子。
不……也不能說完全是假話,這應該也是他的本意之一,卻絕不會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黎煜本來選擇躲進這個房間,只是想尋找看有沒有逃離別墅的線索,但眼下見到封正,另一個問題卻又不禁在他腦海中萌生。
不管封正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他……為什麼還沒走?為什麼還要冒險留在這別墅里?
說來遲,但從黎煜思考這些問題到現在,不過才過去了堪堪數秒。
辦公桌後,封正眼眸微眯,被燈光晃得眼睛有些睜不開,但他卻並沒有挪開視線的意思,依然平靜的望著那置身光後的人影。
「黎先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用手機光一直照著別人的眼睛,非常不禮貌。」
靠著辦公椅,封正雙手自然交疊在膝前,聲音平靜,淡淡開口。
他的話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氛圍,也將黎煜的思緒拉回。
皺著的眉頭緩緩鬆開,黎煜聞言,調整了下手機光孔的方向,對準房間的天花板,讓散開的燈光能照向整個房間。
雖然光線依然顯得昏暗,但至少兩人都能勉強看清彼此。
「禮不禮貌的另說,我倒是很佩服封部長的定力,外面都亂成什麼樣了,竟然還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裡。」
「你們這些身居高位的人養氣功夫都這麼好嗎?」黎煜語氣平靜,話語卻不輕不重的刺了封正一下。
「黎先生這話可就說反了。」封正聞言,微不可察的搖了搖頭。「不是身為高位的人養氣功夫好,而是做不到泰山崩於前卻面不改色的人,便坐不上這個位置。」
「不過……」封正說著語氣微頓,很快便話鋒一轉,淡淡道:「黎先生這麼焦急的闖進我這裡,也不是來我和討論這些的吧。」
「考慮到黎先生的職業,或許我應該換一種你更熟悉的方式與你對話。」
他聲音漸沉,目光直視著黎煜,一字一句,「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
黎煜右手指尖微微彎曲,但在握拳之前便停下,沉默片刻,他最終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任務完成了。」
「關於這隻鬼的三條殺人規律,我基本已經摸清。」
聽到這話,封正臉上卻並沒有露出多少喜色,只是平靜的微微點了下頭,旋即抬手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座椅,「洗耳恭聽。」
黎煜深深看了他一眼,緩步上前坐到了那張椅子上,兩人此時僅僅相隔一張辦公桌,距離不足一米。
這個間距下,黎煜有信心能在三秒鐘內讓封正失去行動能力、五秒鐘內將他解決。
哪怕此刻抽屜里放著一把手槍,從封正拿槍到打開保險射擊的時間,也夠黎煜制服他數次。
除非他本身是一個隱藏的高手,否則不會有意外。
而從封正的身份上來看,他不可能有時間打磨身體、學習格鬥技,所以這個可能性基本能排除。
當然,黎煜很難承擔這麼做的後果,且也並沒有這麼做的理由……至少目前沒有。
封正眸光幽深,一臉平靜的注視著黎煜,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到黎煜腦海中閃過的那危險想法,等待著他給出答案。
迎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黎煜沉吟片刻,低聲開口:「在說出那三條規律之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封正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丁點起伏。
「黎先生你問。」
黎煜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我將答案告訴你,你會願意就這麼放我離去嗎?」
封正眸光微微動了動,但他的回答卻相當乾脆:「我不會限制黎先生你的自由。」
「包括此刻在別墅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實話。
可,黎煜的眉頭微微皺起,對封正這個有些曖昧的回答不是很滿意。
但封正卻沒有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好了黎先生,說出你的答案吧。」封正擺了擺手,打斷了黎煜即將出口的話語。
「如果你的回答能足夠讓我滿意,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另外,你心裡全部的疑惑,我都可以為你解答。」
……依舊是實話。
黎煜眯了眯眼,越發覺得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
他點了點頭,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全部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