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村的人對於周寧野敢殺人的事,很是害怕。
於是有人找到周憲章,「村長,周栓子也太嚇人了吧,他殺人不眨眼,就在村里要是誰惹他,他會不會殺村里人?」
周憲章皺眉看著這人,「你沒聽到那些流民被人蠱惑,要搶村里糧食和牲口?」
「也就是栓子出手殺雞儆猴,要不然你家糧食早被搶了。」
周憲章看著他們,「你們要是害怕栓子,可以離開村子隊伍,栓子是我周氏族人,他殺人是為了誰?」
周憲章,「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覺得被搶糧食也不該殺人,那就請主動離開。」
「好壞不分的人,不配做周家村人。」
那些人臉色漲紅,不敢再提周寧野殺人的事,也不敢再陰陽怪氣指責人。
周寧野聽到後沒說什麼。
他殺人,一是殺雞儆猴。
二是因為他們兄妹四個也在隊伍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何況他家有驢車和糧食。
周寧野走在驢車周圍,看到弟弟照顧兩個妹妹。
他坐下靠在驢車車輪上,拿出水葫蘆喝水。
李金柱和周寧鶴跑了過來,兩人一臉欽佩的看著他。
「栓子,你真是我輩楷模,幾刀下去倒了一地。」
說完,賤兮兮道,「栓子,你那個刀法能教教我們不能?」
周寧野看向他倆,「你們不是學過擒拿手,怎麼沒堅持練下來?」
兩人聽到這裡臉色有些不自然,「那個有煉的,就是看你拿刀殺人,我們也想學。」
周寧野嗤道,「你們學砍人我教,想學刀法,我答應過岳叔,刀法不外傳。」
「砍人好學,拿著刀只管砍人,怎麼砍人容易怎麼砍。」
他挑眉看著他倆,「只要你們不怕血,人頭砍下來當球踢。」
兩人臉色一白,聲音都有些發抖,「把人頭當球踢?」
他們哪敢踢人頭!
周寧鶴哆嗦問,「人頭更好砍?」
周寧野點頭,「一刀一個,要不要跟著我砍幾個人試試?」
周寧君聽到了翻個白眼,真那麼容易就好了,還踢人頭,看到人頭嚇都嚇死了。
姜佑看他們幾個湊到一起,也跑了過來,聽到這話無語道,
「他說啥你倆都信,他殺過人了膽子大,你們倆敢殺人?」
兩人一起搖頭,他們不敢殺人。
周寧野搖頭,「膽小鬼我可不教,別到時人沒砍死,自己嚇暈了。」
兩人沉默許久忽然道,「怎麼才能練膽子?」
周寧野攤手,「你們知道,我家進過很多賊,膽子早就練出來了。」
幾人齊問,「你那時候就殺過人啦?」
周寧野點頭,「我用箭刺中一個賊人的眼睛,箭頭上塗了蛇毒。」
幾人沉默,周寧野從父母失蹤後過的多不容易,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
「栓子,殺人我們不敢,砍人的招式還是要學,路上不太平,保不准哪天就要跟人拼命。」
周寧野看他們神情認真,嘴角勾了勾,「行啊,每天晚上,練習一個時辰。」
事情說定,幾人又說了一會話,就散開了。
趙氏過來看小兒子石頭,她背著行李還要抱著小兒子,實在走不動。
「栓子,以前是二伯娘想多了,沒能多照顧你們,我以後一定改。」
周寧野看她好像真的挺後悔的,他也沒說嘲諷的話。
「伯娘照顧好我二伯,白天趕路就讓石頭坐驢車。」
趙氏羞愧點頭,給了石頭一小塊菜餅子。
石頭拿在手裡,慢慢啃著。
周興海一家就在驢車邊上,一起的還有周興齊一家,周興業家,還有周興齊的三弟媳婦一家三口。
……
周憲章等人商量後,決定往南走,這時,周興業從外邊回來了。
「我打聽清楚了,這次黃河決堤淹的地方太多,一兩個月這大水下不去。」
「現在白河被淹了,有人說洪水流進淮河往東流了。」
周憲章皺眉,他不知道淮河在哪裡,讀地質書的時候知道有黃河,有淮河,有長江。
可是他們具體離南陽多遠,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襄陽往南是荊州,荊州挨著長江。
南陽東邊是信陽,挨著皖南。
這麼說這些地方都淹了!
「還是往南走,沿著山脈,東南地勢低,總是被淹,去襄陽。」
周寧野聽到消息後愣了愣,襄陽?
要是沒猜錯,這裡是一處兵家必爭之地吧?
要是叛軍打下長安一帶,過不去黃河必然要南下。
川蜀進不去,那麼首選就會攻打襄陽一帶。
水災和戰亂比起來,戰亂更厲害吧?
還有水災造成幾十萬人流離失所,難民多逃到周邊府縣。
幾十萬人有多少是青壯?
他要是叛軍首領,說什麼也要來這些地方擼一把。
把沒飯吃的壯丁給弄去打仗去!
他們瘋了才往襄陽跑。
絕對不能去襄陽。
周寧野找到族長,「族長決定去襄陽?」
周憲章點頭,「黃河進了淮河,中原都是大水,往東去不了,只能往南走。」
周寧野道,「族長,淮河從信陽府流過,難民可能往襄陽跑的更多。我們從襄陽北邊繞過,能不能去信陽,進大別山。」
信陽也是好地方,要是能在那裡安頓下來,總好過在襄陽這個是非之地。
周憲章沉默了。
「你覺襄陽不能去?」
周寧野點頭道,「族長,淮河阻擋難民南下,要麼渡船逃過淮河,要麼往東跑,去往齊地。」
「至於襄陽,那是兵家必爭之地,朝廷必然派了重兵鎮守,要是打起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周憲章聽到這話心裡一沉,再不敢因為周寧野年紀小而輕視。
打仗就會死人,沒人了咋辦,當然要抓壯丁。
不行,他們不能自己送上門找死。
於是找來能主事的人再次商議,其他人聽周寧野說的覺得他測慮。
「那些叛軍還遠著呢,哪能這麼容易打過來。」
「我們只要跟著災民走就行,現在發生洪災,朝廷一定會救災的。」
「朝廷救災?」
周寧野提醒道,
「賑災款還不夠貪官層層盤剝,就算能有救災糧食運來,又能有多少,現在還是想著去哪找吃的吧。」
「就算是吃野菜,也好過餓死。」
眾人………
周寧野的話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是呀,貪官可比好官多多了!
等朝廷救災,還不如自救。
周家村人繼續趕路,一路打聽消息。
桐柏,襄州等地聚集著十幾萬災民。
東邊的災民都跑去山東了,黃河幾十年前奪淮入海,現在又一次水淹中原。
朝廷不可能不急,既要派官員賑災,治理水患。
一邊還要派兵鎮壓叛軍。
周寧野想到叛軍會盯上災民,朝廷也想到了,為了不讓叛軍把災民裹挾走,下令在襄陽和信陽等地招募災民練兵。
就是消息還沒到而已。
現在周家村人啟程,尋找可以夜間宿營的地方。
這休息的地方首先得開闊,還要離水源近,還有就是能防雨。
鄧州地貌多是丘陵地貌,就是樹木太少,野菜也被挖的乾乾淨淨,等著下一茬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