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野把驢車弄進院子裡,驢子自己回了家,在院子裡的地上躺下打滾。
周寧雪帶著小妹過來看驢打滾,「糖豆又開始打滾了,糖豆為什麼喜歡打滾呢?」
糖豆揚起腦袋看向周寧雪,晃了晃腦袋又躺下繼續打滾。
打滾多好,能蹭癢,能按摩放鬆身體,還能清除身上吸血的蟲蟲。
你們怎麼知道打滾的好處!
周小妹笑著看,小身子往地上一坐,然後躺下開始學著糖豆打滾。
周寧雪,「小妹快起來,你怎麼又學糖豆打滾,你把衣服弄髒了。」
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把她抱起來,可惜打滾的小孩子不是她能抱起來的。
周寧遠看到,無奈扶額,
「趕緊起來,不然我打你屁屁。」
周小妹看著頭頂上的二哥,翻身爬了起來,張開手讓他抱。
周寧遠沒抱她,只給她拍打身上的土。
「不要往地上躺,天冷了,地上涼,會拉肚子的。」
周小妹眨眨眼睛,一副聽不懂樣子。
周寧遠感覺無力,牽著她的手把人送給鄭研春。
「娘,你看著小妹,我還要看書練字呢。」
鄭研春看一眼髒兮兮的小女兒,感覺一陣頭疼。
「小丫頭,你今天都換了兩身衣服了,再把衣服弄髒,就把你拴起來。」
周小妹聽到這句話,轉身就跑,「娘親凶凶。」
周寧野看著溫馨的一幕,他才不想做知縣,干好了本職之內,干不好還要被斥責。
現在文官都是科舉出身,他現在涉足官場,以後也就止步於此了。
都旬心腹知道周寧野住處後,回去稟報都旬。
都旬第二天攔住出門的周寧野,笑吟吟道,
「太子下令旨讓你做信陽縣代知縣,今天去縣衙點卯,儘快處理信陽縣政務。」
說完把太子令旨交給周寧野,咳嗽一聲,「對了,縣衙門捕快呢,快把你們周大人接走哇?」
周寧野在大街上都旬拉去縣衙門,看著手裡的那道令旨,周寧野整個人都不好了。
上頭真的蓋著太子印章,明確寫著讓他暫代信陽知縣一職。
「我跟他沒仇吧?」
「至於這樣害我,我才讀幾天書,公文都看不明白。」
都旬看他嘀嘀咕咕,知道心裡不情願,假裝沒聽見。
心裡也覺得,太子這次有點任性了。
周寧野翻個白眼,「我不接受,我上一封請辭書,煩勞都大人呈給太子,實在是我尚年幼,四書都沒讀完,大元律也沒看過,怎麼管理這一縣百姓,等學堂複課我還要繼續讀書的。」
都旬看他說完,就去找了紙筆寫了請辭書,然後連同太子令旨一起有給了他。
「你真不做這個知縣?」
周寧野搖頭,他傻了這時候做官,費心費力還是個代知縣。
「都大人不也是為了災民的事發愁,要看天氣冷了,那些災民可沒有禦寒衣物。」
都旬,「周寧野,你可有法子助難民過冬?」
周寧野搖頭,「大人可知道,以往洪災後,那些難民怎麼活下來的?」
都旬搖頭,周寧野眼神冷了下來,「史書只記載被洪水淹死的百姓,豈止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都活不過一個冬天。」
都旬猛地看向周寧野,「你怎麼知道?」
「猜的,這麼多難民在這裡,大人除了施粥,還能做什麼?」
都旬低頭不語,好幾天了,他還去六安請教過那些官員,都沒有什麼好的法子。
那些老臣提起賑災的事就忌諱如深的樣子,難道最後這些人還是難逃一死?
「都大人,不如讓難民往南走,幾十萬人散進那些府縣的村落中,荊湖北路,湘南道,皖南,在不成還有江南,一個村也就幾戶人家,那些接收人口的縣裡給予一些糧食還是沒問題的,他們到了能生存的地方,也會想辦法活下去。」
「南遷?」
「不一定南遷,去哪都行,分散出去可以活,這是水災家園都毀了,洪水退了,家也沒了,都回不去了。」
都旬愣住,周寧野繼續道,「官府安排南遷,也可以避免災民活不下去發生暴亂,去沒有遭災的地方,人有活下去希望,就不會再想聚眾鬧事。」
周寧野離開了州府衙門,他知道,都旬會把這個主意說給太子。
與其在這裡發愁百姓被凍死,不如分散出去,總好過聚在一起餓著,早晚出事。
都旬和幕僚商量,幕僚分析後覺得可以和太子提個建議。
采不採納是太子的事,畢竟信陽這裡也有幾萬難民,也實在不忍心看他們都凍死。
於是都旬上了公文,提出周寧野說的分散難民的法子。
太子收到都旬遞上來的公文,還有周寧野請辭書。
這個周寧野還真是,不愛做官?
不是,一定不是不愛做官。
他看了都旬公文後,覺得可行,真要是一個冬天凍死數萬百姓,他這個太子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招來他們幕僚和下屬官員,談論這件事可行性。
有官員奇怪道,「都大人那裡有高人指點啊,這樣一來,暴亂的風險也解決了,到了有糧食的地方,也減少了餓死風險,讓那些縣衙出一些安家費用,就能平安過冬,妙啊。」
元恆,「高人?」
確實,上次都旬過來還到到處請教同僚,沒想到這就有了想法。
看向周寧野請辭書,心裡有所猜測,會不會和周寧野有關?
太子有了懷疑,叫來梁峰和元銘兩人。
「你們說說,那個周寧野是個什麼樣的人?」
元銘,「他,心眼很多,也很小氣。不過他家飯挺好吃的。」
太子………
梁峰斟酌道,「臣能混進信陽城是他出的主意,都旬出不來信陽城,他能出來,臣懷疑季敏重傷也跟他有關。」
梁峰說到這裡停下了,太子讓他見機行事,結果他把周寧野送進去,然後季敏就出事了。
「他才十一歲,這麼厲害?」
元銘點頭,「他會武藝,而且,我被救那晚,官兵搜查三次,地上老鼠洞都找出來了,他把我藏到樹上,躲了過去。」
太子點點頭,「都旬這主意十有八九是他想出來的。」
他把請辭書遞給兩人,「你們看看,他竟然不想當官。」
元銘看了一遍皺起眉頭,「太子,我看他這是嫌棄官小。」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