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掉頭往回走,山那邊的動靜很快就聽不到了。
往回走了六七多里山路,看到一條岔路口,岔路口沒有官道寬,路上車轍印子也沒幾道。
周寧野讓憨牛趕車進去,那裡應該沒多遠就會有村落。
憨牛沒猶豫拐了進去,走了三四里路,果然看到一個十多戶人家的小村落。
憨牛趕車速度快了些,山里天黑的快,得趕緊找個住的地方。
敲門問了幾家,找到一家有空房間的人家,周寧野說不白住,給三十文錢當做房錢。
這家人喜出望外,趕緊給收拾好房子,還給搬找出一個碳盆。
周寧野給了房錢,謝過人家,把騾子和馬牽進這家人院子。
山里多野獸,不得不防。
就是天冷,零下十多度的天氣,馬和騾子要在外邊凍著了。
周寧野看到這戶人家有乾草稈,買了一些給騾子和馬做飼料用。
這家人只有柴刀,周寧野用柴刀讓憨牛把乾草稈剁碎,這樣還明天還能帶走。
他們來的晚,這家人已經吃過了飯,周寧野自己帶著鍋,於是煮了一鍋嘎魚湯,配著雜糧餅子,就著鹹菜吃。
憨牛是只要吃飽就行,這幾天是他長這麼大吃的最好的幾天。
天天有肉吃,頓頓都吃飽,別說多滿足了。
夜裡房間裡燒了炕,屋裡也不覺得冷,山里不缺柴,大戶人家買山也不會買深山。
「嗷……」
山里狼吼聲傳來,聽得憨牛直往被窩裡縮。
周寧野無語道,「聽聲音還遠著呢,你怕啥?」
憨牛,「我,打不過狼自然害怕。」
夜裡有人進村,拍門借宿,周寧野聽到動靜起身,看到房東在門縫裡偷瞄,他也湊了過去。
就看到十多個人狼狽的互相攙扶著,在村子裡低聲祈求借宿。
村民現看他們樣子也不敢開門,這時有女眷苦苦哀求,這才有人借了房子給他們。
周寧野趴著看了一會兒,問房東,「大叔,他們來咱家問過沒有?」
房東搖頭,「沒有,來我也不讓他們住,這麼多人誰知道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
周寧野嘴角抽了抽,村民自有一套看人規矩,山裡有匪,他們也是很警惕。
猜想是白天那些人,周寧野也不想多管閒事,怕被人記恨上。
回來脫了衣裳繼續睡覺,憨牛睡得香甜,壓根沒醒過。
半夜裡,有狼進了村子,狗叫的像是要瘋了。
好在,狼沒有衝進院子裡來,周寧野看騾子跟馬都沒事,慢慢睡著了。
天微微亮周寧野睡醒了,這家主人也起來了,在院子裡打掃院裡的枯葉。
十二月了,正是三九天氣,冷的人都不願意出門。
周寧野和憨牛煮了一鍋小米粥,泡上雜糧餅子吃。
房東家裡有好四個小孩,兩個大點的還好,兩個小的聞到米粥味道,饞的直往周寧野這屋湊。
周寧野讓他倆去拿碗,他給兩人飯吃。
兩人一個跟周小妹差不多大,一個比周小妹大一點,兩人一聽有飯吃,立刻跑回房裡拿自己的吃飯碗。
周寧野給兩個小孩一人半碗米粥,兩個小孩眼睛亮晶晶的,要是不流鼻涕就好了。
房主看到孩子碗裡的米粥,很是不好意思過來道謝,拿了家裡曬得干木耳說是一點心意。
周寧野看著曬乾的木耳,周寧野直接說別送了,你賣我兩斤吧。
山民掙錢難,糧食更是稀缺,冬天都缺糧。
周寧野說拿高粱米換,後來說好,五斤高粱米,一斤干木耳。
高粱不好吃,它便宜,一斤木耳在山外能賣五十文,在山裡,也就是山民曬來冬天吃的。
周寧野就換了兩斤干木耳,給了房主十斤高粱米,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出了院子沒走多遠,碰到了一個出門砍柴的男人,是昨天那隊人里的一個護衛。
那人看著趕騾車離開的周寧野,怔了一下身子,「他們也在這裡借宿,這麼說,昨天他們看到的車轍印真的是他們的。」
昨天他們車隊遇到山匪,他們這些護衛和山匪浴血廝殺,馬車都跑壞了,才躲過山匪追殺。
就是天都黑了,要是在山裡過一夜露天過一夜,這些小姐夫人的可受不住。
這是他們看到一處岔路口,路口還有車轍印,這時他們想起那個一直沒出現的騾車,和馬兩個少年。
抱著賭一把的心態進了岔路,沒想到真的找到一處村落。
就是,他們怎麼知道前方有山匪的?
這個護衛回去稟報見到周寧野的事,當然他們不知道周寧野叫什麼。
再說憨牛趕著騾車離開村子,走了一個時辰,終於又來到昨天折返的路段。
周寧野讓憨牛往前走,還沒繞過那道彎,就看到一輛車子摔進山溝里,裡頭還有一匹死馬。
再往前走,看到了屍體,看著有山匪的,有護送車隊的人。
鮮血灑在路上,凍成了血冰。
憨牛看的害怕,「公子,好多死人。」
周寧野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昨天那個車隊遇到了劫匪,不過他們大部分人都跑了,你要是不走,那些山匪要是過來收屍,讓咱們碰到就慘了。」
憨牛聽到這趕緊揮鞭子,「駕,大騾子快走,可不能遇到山匪。」
周寧野透過車窗往外看,這裡是兩邊山林都能藏人,難怪這裡會有山匪埋伏。
騾車快速離開這塊地方,中午時分,遇到一隊衙差從另一頭走來。
周寧野的騾車從他們身旁經過,就被攔住了。
「你們從哪邊過來的?」
周寧野點頭,衙差又問,「有人報案說前方發現了屍體,你們可曾看到?」
周寧野道,「見到了,前方大概十里遠,路上死人了,好像昨天死的,血都凍成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