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又給鄭茂春把脈,神色帶著驚訝,剛才還是油盡燈枯之相,這一會兒時間竟然有了生機?
郎中雖然不解,可是有生機就是好事,這人的命算是接上了。再把病治好了,以後用藥膳養上一兩個月,這人可以再活個三四十年沒問題。
郎中開口道,「病可以治好,就是以後需要藥膳養身,吃上一兩個月就能把身體養好,以後不比正常人身體差。」
鄭茂春苦笑,「可是咱家怎麼可能吃得起藥膳。」
鄭康雙手握拳,「我,我去借錢,爹的身體要緊。」
周寧野道,「錢我出,對了,先生給我表弟也看看,他這身子看著也不大好。」
郎中點頭,給鄭泰把脈,又翻了翻鄭康眼睛,道,「肚子裡有蟲,營養都被蟲吃了,再有入冬時被風寒入侵肺經,沒能徹底根治,所以才會畏寒易咳,先喝三天藥,三天後看情況更改藥方。」
鄭泰抬頭看了一眼表哥,又看向自己爹和哥哥。
他身體真能治好?
郎中開了藥方,「你們派個人跟我回去拿藥,你家小兒需要先打蟲,然後才能服藥。」
周寧野點頭,給了憨牛銀子,讓他跟著郎中去拿藥。
鄭茂春看著外甥發愣,「栓子,你發財了?」
周寧野點頭,「舅舅別擔心,給你治病的錢還是有的。」
鄭茂春真的懵了,從妹妹妹夫失蹤開始,他就覺得大外甥是個有能耐的,可是這才一年時間,怎麼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周寧野也不管他舅怎麼想,從懷裡掏出一包點心遞給鄭泰。
「餓了吧,這是點心給你吃,有點涼,可以稍微烤一下,舅舅也吃一塊。」
等憨牛回來,手裡拿了幾包藥,鄭茂春的有三副,一天一副藥,早晚喝一次。
鄭康的是打蟲藥,喝下去後不能吃油和糖,三天後再去拿藥。
周寧野等憨牛把藥拿回來,就帶著憨牛回客棧,「舅舅快到宵禁時間了,我先回客棧,明天再來看你。」
鄭康送周寧野離開,到了街上他看著周寧野,聲音帶著哽咽道,「栓子,謝謝你。」
周寧野拍拍他肩頭,「那是我親舅舅,我能救他,定然不會不管。」
從小到大,姥爺和舅舅都對他很好,舅舅人很好,就是心太軟,又娶妻不賢,才會把日子過成這樣。
回了客棧,周寧野在空間裡翻了翻,找到那個從樊爺那裡收走的銀箱子,拿出來。
打開以後,翻出十多張契書,還有一些字據出來。
這些契書,有房產,地契,鋪面。
至於字據,是一些人抵押房產,地產的字據,還有幾張借條。
上頭的有名字,可惜他不認識那些人。
走出房間,找戚掌柜的打聽消息。
戚掌柜正在對帳,宵禁時間,不會再來客人。
沒想到周寧野走過來,笑著遞給他過一個兩斤的酒罈。
「戚掌柜,我想跟你打聽個人。」
戚掌柜放下帳本,看了一眼那壇酒,居然是燒酒。
戚掌柜挑了挑眉,「你想打聽誰,縣城這麼些人,你說的我可不保證認識。」
周寧野道,「應該是一個名人,不知道戚掌柜知不知道快樂坊?」
戚掌柜有些意外,抬頭看他,「你打聽快樂坊?」
周寧野搖頭道,「具體來說,我想知道快樂坊東家樊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戚掌柜認真打量周寧野,目光帶著探究。
周寧野任憑他打量,毫不避諱。
戚掌柜笑了兩聲,「呵呵,快樂坊早就易主,那個樊爺也不知道得罪了誰,今年三月份被官府抓了,快樂坊也被封了,雖然沒有定罪,人也離開了。」
戚掌柜簡單的幾句話,裡頭信息量可多了。
快樂坊被人給整垮了,那個樊爺身後有人,保住他沒有受牢獄之災,人還離開了乾佑縣。
周寧野聽到這裡,笑了笑,「去年初冬,我聽說快樂坊著火,燒塌了房子,好像得罪了不少人。」
戚掌柜笑道,「往事不可追,那個樊爺已經離開,快樂坊易主,盤給了一個女子,開了一個清館,現在只接待清客和讀書人。」
周寧野道謝,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樊爺走了,那麼接手快樂坊的人是不是他安排的?畢竟一下子損失一千多兩銀子,還有那麼多張契書。
周寧野選出兩個小院子地契,又拿出一個鋪面地契,想著明天去衙門詢問,那個樊爺有沒有補辦契書。
一夜過去,鄭康一大早就過來了,客棧事多,送洗臉水,送吃的,住通鋪的人離開後,還要收拾屋子。
周寧野一大早起來,就下去吃早飯,憨牛揉著眼睛出來,「公子我們今天去哪?」
周寧野,「今天不走有事要做,你吃完飯給我舅舅送點糧食,我去有事要辦。」
憨牛點頭,「好,公子咱們那車上只有小米和五斤白面了。」
周寧野,「那就都送過去,對了還有臘肉也送過去兩條。」
憨牛點頭,低頭大口吃包子。
鄭康看周寧野起來了,高興的拉住他的手說,「昨天我爹喝了新拿的藥,整個人好了很多,今天早上都能下床走幾步了。」
周寧野看他高興,隨手給他手裡塞了一個肉包子,「管用就好,等會兒讓憨牛送點糧食,還有,我看你那柴火也沒多少了。憨牛,你記得去城門口看看,有沒有賣柴的先買一擔送過去。」
憨牛點頭,「我記住了,先送米,再買木柴。」
鄭康連忙擺手,「表弟,你已經幫我太多了,不能再要你東西了。」
周寧野,「沒多少糧食,這幾天先讓舅舅和表弟吃飽飯,睡得暖和一點。」
鄭康眼圈又紅了,「栓子,你幫我這麼多,我怕我還不起。」
「說這些做啥,先把舅舅病治好,以後有個長輩在,遇事不會沒了主心骨。」
說完坐下,「我先吃飯,你去忙你的。」
鄭康也才十四歲,一場洪水,家裡發生巨變,生活重擔壓下來,讓他感覺重的扛不起來。
他看著表弟,去年三姑姑和姑父出事,栓子才十歲,還有三個弟弟妹妹,他是怎麼挺過來的,還把日子過的讓人羨慕。
周寧野吃飽飯,看著憨牛背著糧食去他舅舅家,自己也出了門,按照房契上的地址去看房子。
看的第一家院子,裡頭住著人,一個老婆子在責罵自己兒媳婦。
男子娘也不是個好的,整天罵兒媳婦是喪門星,不下蛋的雞。
「聽說他這房子也輸了,抵押給了以前的快樂坊,後來快樂坊出事,房子才沒被收走。」
鄰居說完撇了撇嘴,「要是地契在,這傢伙早給輸了,現在便宜他們母子還在這裡住著。」
周寧野心裡有數了,看來這座宅子可以賣了。
一般人不敢要,可以賣給牙行,找一個有背景的牙行,免得那對母子耍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