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野看劉敞這架勢,知道楊廚子得不了好,一頓打是免不了了。
至於他爹,今天是走不了了。
更甚至這些人心再黑一點,會被這些人盯上,去別的賭坊砸場子。
周寧野走過去,看著垂頭喪氣坐在一旁的親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你說他敗家吧,他沒輸錢,還贏了。
可是,賭錢贏了比輸錢還可怕。
人最怕生出貪心,贏錢會讓人覺得不勞而獲很簡單。
然後就會沉迷賭博,無法回頭,從此變得不像人。
他沒有出聲,想看看劉敞怎麼對待他爹。
周興漢看著眼前戴帽子小矮子,確定自己不認識,又把頭低下。
心裡後悔不該去楊廚子家裡喝酒,搞的現在有家不能回。
劉敞看賭場正常了,給手下使了一個眼色,把周興漢帶去後宅。
後宅是一個院子,那裡是他們住的地方。
周興漢被人反剪著胳膊拖過去的,周寧野跟了過去,看他爹什麼反應。
劉敞看著周興漢道,「這位周兄弟,你這運氣真不錯呀,進了我們賭場一次也沒輸過。」
周興漢搖頭,「不不不,不是我要來的,是楊廚子趁我喝醉把我帶到這裡的,那些錢我不要,你們放我走就行。」
劉敞嘿嘿冷笑兩聲,「周兄弟不用害怕,你這賭錢一直贏挺好的,可是你一個人無權無勢,贏了錢也帶不走。」
周興漢連連擺手,「你放我走吧,我兒子和燕捕頭是朋友,你放了我就當我沒來過。」
劉敞臉色一變,「你兒子認識燕行軍?」
周興漢點頭,「我兒子可有能耐了,燕行軍跟他稱兄道弟,他還認識張推官。」
周寧野趴在窗戶外聽著他爹終於反應過來,搬出燕行軍。
劉敞臉色變了,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手下一個瘦子眼珠轉,「劉爺,有靠山好啊,我們可以和周大哥合作,保准沒人敢報復我們。」
劉敞聽到這話笑了,轉身對周興漢道,「周大哥,你有靠山更好,兄弟有個主意,你能贏錢,兄弟知道其他幾家賭場底細,你我合作,我出本錢,贏的錢你七我三,你看如何?」
周興漢呆呆地看著劉敞,「你說啥?」
劉敞,「周大哥既然有兒女,想來也想給他們過好日子,咱們合作,你以後也能給老婆孩子過有錢人日子,兄弟也能沾你光,小發一筆,你看如何?」
周興漢心動了,他家雖然吃喝不愁,也有些銀子,可是兒子掙得錢總有用光的時候。
要是真的……
想起妻子他又動搖了,
老婆不讓賭錢,說賭錢就不要他了。
劉敞看他猶豫,繼續道,「這事能幹,你是光明正大贏錢,又不偷不搶的。」
周興漢張了張嘴,「我,考慮考慮。」
周寧野沉了臉,要是不出意外,他跟弟弟是要走仕途的,名聲何其重要。
要是他爹跟這些人攪和在一起,他什麼都別想了。
他一腳踹開了房門,沉著臉道,「我看不怎麼樣。」
門被踹開,屋內所有人都看過來,「臥槽,你誰呀你,敢在劉爺地盤上撒野?」
周寧野走進房內說,「我是你祖宗。」
眾人這時也看清了門口的人相貌,「操,哪來的小矮子?」
周寧野冷哼,看向周興漢,「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答應跟他們合作,你的兒女還怎麼走仕途考科舉。」
周興漢臉色發白,「我,我沒答應。」
周寧野走過去,盯著他強勢道,「你心動了?」
周興漢連連擺手搖頭否認,「我沒有,我不可能答應的。」
劉敞冷冷的看著周寧野,「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壞我好事。」
周寧野哼道,「你們逼人賭博,還想利用他人去坑同行,你就不怕周興漢他兒子報復你們?」
劉敞冷笑,「報復我?掙不掙這個錢是他爹決定的,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
周寧野看向周興漢,「你聽明白了,他就是想利用你,真出事了往你身上推,你可是要被報復坐大牢的,他什麼事都沒有。」
周興漢頭搖成撥浪鼓,他不敢,毀兒子前途的事,打死他都不會幹的。
「我不干,我就是死也不會毀了我兒子前途。」
說完,周興漢眼一閉心一橫,咬牙悶頭就往牆上撞。
周寧野沒想他爹敢撞牆,驚呼一聲伸手拉住周興漢衣服袖子,把人拉住。
劉敞等人懵了,他們沒想到周興漢敢尋死!
這要是人死在他們這裡,那麻煩可就大了,普通人也就罷了,抬出去找個地方埋了一了百了。
可他兒子認識推官大人,還跟燕行軍關係不錯,自己那點人脈和人家沒法比。
賭場催債無責,可是人家贏了銀子不讓走,還把人弄死了,官府就要問責了。
想到這裡劉敞道,「周興漢,你可別死在我這裡,老子可不想攤上官司。」
看矮個子男人拉住了人,劉敞感覺自己冷汗都出來了。
這周興漢膽子真小,事還沒做呢,怎麼就怕成這樣。
大男人一個還尋死覓活的。
周寧野拉住人,才感覺不對,他爹看著一心尋死,這人怎麼一拉就停了?
他看向周興漢眼睛,就看到他爹心虛的避開他的視線。
周寧野:合著是認出我來了啊!
難怪突然敢尋死了。
周寧野看其他人扶住他爹又哄又勸的,自己乾脆鬆了手。
等著吧,我不能教訓你,回家讓我娘收拾你。
他冷眼看著劉敞,「劉敞,你把人逼的以死證清白,你要是不想惹事,趕緊把人送走。」
劉敞憋屈不已,又不敢真讓周興漢出事,他看向周寧野,「周興漢可以走,可是你必須留下。」
周寧野看著他,神情古怪道,「你想好了,真要把我留下?」
劉敞殘忍道,「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