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馬寅傑來報,和太醫一起煎藥的小太監死了。
元隆帝臉色沉了下來,「死了?」
他看了一眼大殿上的群臣,冷聲道,「真有人把不該伸的手伸到皇宮裡來了,這麼說,信陽侯是真,堅持說信陽侯有假的人,其實是想毀了信陽侯?」
殿中大臣無言以對,一起看向堅持說信陽侯沒失憶,是有人冒充的人。
何御史看著眾人看他,嚇得撲通一下跪下了。
「皇上,臣只是懷疑有人假冒信陽侯,可是臣說的是有人長相相似所以假冒,那個易容一說非臣所言啊!」
他抬起頭,頭上有冷汗滑落,他也不敢擦繼續解釋道,
「臣也從不知道還有易容一說,更不知道人世間還有人皮面具一說,請皇上明察。」
元隆帝看向米真,「米真,是誰提起的有人易容假冒?」
米真上一步道,「回皇上,是安平侯,他說江湖上有易容術,然後引發朝堂議論,提出用藥水驗真假。」
周寧野看向安平侯,狐疑道,「皇上,臣想知道,臣何時得罪安平侯了,安平侯要如此污衊臣。」
元隆帝哼道,「朕也想知道,為何信陽侯昨個剛回京城,就有人想要毀了他。」
安平侯握笏板的手緊了緊,出列道,「皇上,臣也是偶然聽一個走江湖的人說的,江湖上有個千面郎君,能用易容術改變自己容貌,必須用特殊藥水才能揭下來。」
周寧野驚訝道,「安平侯,你是朝中侯爵工部三品侍郎,竟然結交江湖人士?」
安平侯心裡一驚,看皇上臉色果然不好看。
「皇上,他們也是大元子民,也是良家子,只是應聘在商隊做護衛,混口飯罷了。」
「父皇,大元不阻止百姓做什麼,他是江湖人,不是綠林賊人,認識江湖人並不違制。」
周寧野看是四皇子開口為安平侯辯解。
「皇上,四皇子是安平侯外甥。」
元隆帝嗯了一聲,周寧野繼續道,「一開始說臣是假的,是四皇子和安平侯提的。」
看皇上不說話,周寧野道,「皇上,臣幼弟抓周,安平侯庶弟三十多的人了,跑來臣府上,給臣家人添堵,臣自覺沒得罪過安平侯。」
元隆帝看向他,「朕也想知道,蔡六為何如此有失體統。」
安平侯左右看看,沒人替他說話,只能開口道,「回皇上,臣庶弟從小不拘小節,他跟信陽侯父親相識,那天只是開了一個玩笑。」
周寧野哼道,「原來安平侯把攪亂他人的抓周宴叫做不拘小節啊,那他怎麼說是你讓他做的,難道你也不拘小節?」
安平侯大怒,「信陽侯休要胡言,蔡六所為與吾何干?」
周寧野哼了一聲,「急什麼,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安平侯不會開不起玩笑吧?」
安平侯失態道,「你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黃,這叫玩笑?」
米真上前一步道,「安靜。」
這一聲讓安平侯停下動作,壓著怒氣道,「皇上臣不服。」
太子嘴角勾起很快壓了下去,其他人看著安平侯吃癟,努力壓平嘴角。
元隆帝聽周寧野隨口就激怒了安平侯,開口道,「信陽侯,金殿之上莫要信口雌黃。」
周寧野行禮道,「皇上,蔡六在臣府上肆意妄為,還出口羞辱臣的父母兄弟,事後安平侯府可沒有人登門道歉,安平侯今日還否認。」
末了還加一句,「他還污衊臣是假冒的,今天要不是臣謹慎,那藥汁可就抹到臣臉上了。」
安平侯哼道,「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周寧野嗯道,「是呀,法不責眾嘛,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太子點頭,「確實,你們一句懷疑,然後信陽侯就得自證自己是真的信陽侯。」
周寧野認真的對元隆帝道,「皇上,您不覺得,安平侯說的易容術太過詭異了,要是那個易容術是真的,那麼,這天下會有多少人被人冒充。」
「真那樣豈不是人人自危?」
「這……」
一句話讓眾位大臣失語,互相看看,就覺得這事好像不妙。
一開始他們想看熱鬧,結果藥汁出了問題,對於信陽侯提起的易容術詭異,他們倒是忽略了。
元隆帝手扶在龍椅把手上,手指敲了敲龍椅,神情嚴肅幾分。
「信陽侯,你怎麼看?」
周寧野聽到皇上問他,認真想了想,忽然問起那個被藥汁染了臉的太醫來。
「你既然能做出易容術卸妝的特殊藥水,那你是不是知道易容術?」
太醫連連搖頭,「我不知道,也沒見過。」
周寧野不信,「那些藥汁配方你怎麼會有?」
太醫哦道,「我在太醫院書架里翻到的,也不知道是誰夾在裡頭的。」
周寧野嗬道,「原來你不知道藥方真假沒有試過就冒然想給我用,你這是欺君,那你的臉成了這樣,委實不冤。」
太醫聽周寧野說他欺君,嚇得給皇帝撲通跪下了。
「皇上臣冤枉啊,這藥方臣親自調配出來時試過了,無毒無害不上臉,誰知道被人做了手腳啊。」
元隆帝開口,「馬寅傑,把太醫帶下去仔細審問,看他是不是故意的。」
「還有,查一查是不是真有易容術。」
太醫聽到後嚇得直磕頭,詔獄只要進去就會脫層皮,他一把年紀了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難說。
太醫被拖下去了,周寧野也不用驗證了。
四皇子看著周寧野,「現在太醫也沒了,你怎麼證明你就是信陽侯?」
周寧野莫名其妙的看著四皇子,「你承認了啊!」
「信陽侯,本皇子何事承認了?」
「四皇子都叫臣信陽侯了,臣要是假的,你會開口閉口都稱呼臣為信陽侯嗎?」
四皇子被周寧野懟的無話可說,「那是……」
地上跪著的何御史往一旁挪了挪,斜著眼看四皇子和信陽侯互懟。
心裡想著,皇上怎麼不讓我起來呢,我都說了我是無辜的。
周寧野嘁道,「臣不明白四皇子為何對臣有偏見,臣是真是假皇上自然知道。」
「皇上,安平侯庶弟闖進我家,攪亂我弟弟抓周宴,還出言侮辱臣家人一事,安平侯必須給臣道歉。」
四皇子不忿道,「蔡六做的錯事,你怎麼咬著安平侯不放?」
周寧野冷聲道,「蔡六是安平侯的庶弟,他們又沒分家,常言道長兄如父,蔡六做了錯事不該安平侯這個兄長承擔?」
有人和稀泥,「侯爺這話就重了,蔡六已經而立之年,他自己做事自己當。」
周寧野翻個白眼,「他們沒分家,沒分家蔡六做出的事,安平侯就得認。」
元隆帝看夠了開口道,「安平侯,蔡六所做之事確實有失體統,你給信陽侯賠個不是,蔡六打二十廷杖,別整天就會惹事生非。」
周寧野聽到皇上判定,得瑟起來,看著安平侯道,「聽到了嗎,皇上責令你道歉。」
安平侯不樂意,黑著臉半天沒動靜。
周寧野看向元隆帝,「皇上,安平侯抗旨不遵。」
安平侯看周寧野又告狀,心裡暗罵小人得志。
不想挨皇上訓不情不願道,「蔡六一事是我疏於管教,對不住了。」
周寧野嘴角勾起,挑眉道,「道歉我聽到了,可是我不原諒。」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