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鬧鈴響起來的時候,坂本凜正做夢。
夢裡她踩在許澈臉上,那隻穿了三天沒洗的絲襪塞在死胖子嘴裡,死胖子哭得稀里嘩啦的,她笑得前仰後合。
然後鬧鈴就響了。
坂本凜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眼睛撐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九點零一分。
她愣了一秒。
然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從床上彈起來。
「牙拜……牙拜……牙拜……」
昨天晚上坂本合子說好了九點開始,一分鐘都不能遲。
坂本合子的規矩她太清楚了。
遲到一分鐘,打一到三巴掌。
至於一分鐘打一下還是兩三下,全看坂本合子當時的心情。
坂本凜一邊念叨著「牙拜」一邊從床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讓腦子更加清醒了。
雙手抓住睡衣領口往上一掀,脫下來扔在床上。
睡褲也蹬掉了,兩條腿光溜溜地白得晃眼。
快速彎腰去撿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衣服,屁股剛彎下去,一陣火辣辣的疼就從桃桃上傳來。
「嘶…啊……」
嘶了一聲,坂本凜咬著牙把校服襯衫抓過來套在身上,手指飛快地系扣子。
扣到胸口的時候,卡住了。
又大了?!
坂本凜低頭一看。
原來是胸口的扣子系錯了位,第一個扣子扣到了第二個扣眼上。
坂本凜罵了一聲,又解開重新扣。
穿好襯衫,她又從衣櫃裡翻出幾條。
一條。
兩條。
三條。
三條疊在一起,往腿上套。套上去之後又找了一條安全褲,也套上。
然後又拿起校服裙子,猶豫了一下,沒穿。
裙子太薄了,一點緩衝都沒有。
她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條深藍色的運動長褲,這是去年體育課發的,料子厚實,一直沒怎麼穿。
坂本凜把運動褲套上,拉了拉褲腰,有點緊,但能穿。
三條加一條安全褲加一條運動長褲,桃桃那塊地方鼓鼓囊囊的,但至少比光著挨打強。
穿好衣服,她衝進衛生間,抓起梳子飛快地梳了幾下頭髮,把睡亂的頭髮梳順了,用一根黑色的發圈扎了個低馬尾。
又從洗漱台上抽了張濕巾,胡亂擦了把臉。
牙膏擠在牙刷上,刷了兩下,又吐掉,含了口水漱了漱,吐在水池裡。
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襯衫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好了,臉上沒有眼屎也沒有口水印子。雖然眼睛還有點腫,但整體看上去還行。
不會給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坂本凜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十一分。
她感覺天都塌了。
「十一分鐘……十一分鐘……」
坂本凜的聲音都在抖。
昨天晚上坂本合子說九點開始學習的時候,她還在心裡想著八點起床就夠了。
結果昨晚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
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最後她拿起手機,想著就看兩分鐘視頻,看完就睡。
兩分鐘變成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變成了兩個小時。
等坂本凜回過神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她嚇得趕緊關掉手機,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
但腦子裡全是剛才看的那些短視頻的畫面,一個接一個地跳,根本停不下來。
她在床上滾來滾去,滾到什麼時候睡著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設置的八點鬧鈴和八點半鬧鈴,一個都沒聽見。
坂本凜抓著手機,手指都在抖。
十一分鐘。
最少十一下,最多三十三下。
坂本凜的桃桃已經開始變得更疼了,光是想想就覺得疼。
昨天晚上的傷還沒好,今天又要挨,這屁股還能要嗎?
「我會壞掉的……」
坂本凜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她不敢再耽擱了。
多拖一分鐘,就多挨好幾下。
坂本凜拉開房門,踩著木質樓梯往下跑。
腳步又快又急,樓梯被她踩得咚咚咚響。
跑到一半的時候,桃桃上的傷被扯了一下,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腳步一點沒慢。
腦子裡瘋狂轉著,想藉口。
拉肚子?
不行不行,這個藉口用太多次了。
上次用的時候坂本合子說「拉肚子也得先把卷子寫完再拉」。
來生理期了?
這個倒是可以……但問題是坂本合子記她生理期比她自己都清楚。
她上個月是二十號來的,現在才十幾號,一說就露餡。
頭疼?感冒?發燒?
這些藉口在坂本合子面前都沒用。
坂本合子何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坂本凜跑到一樓的時候,腦子裡還沒想好一個靠譜的藉口。
她拐過樓梯口前,她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才小心翼翼走了出去。
當看到餐桌上的一幕,坂本凜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覺。
媽媽坂本惠子、姐姐坂本合子、死胖子許澈。
三個人正坐在餐桌前,看起來無比和諧,就像一家人一樣。
許澈坐在中間,像個一家之主。
兩個妻妾環視左右,坂本惠子坐在他右邊,坂本合子坐在他左邊。
重點是此刻坂本惠子和坂本合子臉上的表情,都是幸福且滿足的。
坂本惠子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精緻的娃娃臉上泛著被吃飽了的紅暈。
就連一向掛著冷臉的坂本合子,此刻的表情也是柔和的。
坂本凜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先是一喜。
姐姐心情不錯。
心情不錯的話,她挨打的機率就小。
但緊接著,坂本凜心裡又湧上來一股疑惑。
什麼情況?
姐姐和媽媽兩個人,怎麼都是這副表情?
無比滿足樣子?
答案顯而易見。
當然是因為許澈的蝦麵。
昨晚靠著坂本凜刷出來的大師級廚藝,今早許澈就派上了用場。
冰箱裡有現成的材料,他起了個大早,揉了面,擀成細條,煮了三碗龍國湯麵。
麵條筋道彈牙,湯汁濃郁鮮美,上面臥著一個溏心蛋,撒了一把蔥花,滴了兩滴香油。
簡單,但好吃到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坂本凜緩緩走近,聞著空氣里還沒散盡的面香,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時候許澈開口了。
「凜,面這個東西放久了會坨,就沒做你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隨意。
坂本惠子一臉惋惜:「凜,你沒吃到這麼好吃的面,太可惜了。」
坂本凜不信,一碗麵能有多好吃?
但空氣里那股面香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裡鑽,昨晚她又就沒吃多少東西,被坂本合子打了屁股之後又在雜物間搬了好久的舊書,體力消耗不小。
現在聞到這股味兒,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坂本凜看著吃得一臉享受的媽媽和姐姐。
想了想她還是說道:「許澈!你去幫我再做一碗。」
坂本凜覺得反正這死胖子對美雪好得要命,對美雪的閨蜜肯定也不敢怎麼樣。
做碗面而已,他還敢不做?
許澈剛好吃完,把筷子放在空碗上。
他也不說話,站起來,端起自己的碗,轉身往廚房走。
坂本凜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起來。
還挺聽話的嘛。
以後要是塞他吃襪子,就只塞他吃一天沒洗的黑絲吧,三天得就算了。
坂本凜越想越美,還翹起了二郎腿,深藍色運動長褲下面那隻沒穿襪子的白嫩腳丫子在空中輕輕晃了晃。
然後,坂本凜就聽見傳來的聲音。
「惠子阿姨,我出門了。」
坂本惠子站起來,沖他溫柔地點了點頭。
「嗯,路上小心。」
許澈穿上鞋,推開大門。
清晨的陽光從門口照進來,把他照得金燦燦的。
他轉過頭,看著還坐在餐桌前的坂本凜,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很燦爛,但在坂本凜眼裡,賤得要命。
「凜同學,廚房冰箱裡還有些麵包。我看了,再過十個小時就過期了,別浪費食物,你吃了吧。」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他邁出大門。
咔嚓一聲。
門關了。
……
坂本凜氣的要死,偏偏又不敢表現出來。
坂本合子就在這裡,現在她情緒好不容易好點。
就在這時坂本合子平淡的聲音又傳入了她的耳朵,一句話坂本凜就知道,她躲不過去的。
「凜,你遲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