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前台的小姑娘給小早川葵撥了個電話。
「小早助理，社長的外賣到了，麻煩您下來拿一下。」
小早川葵掛了電話，從二樓走廊拐角的休息椅上站起來，下樓去取了外賣。
塑膠袋裡裝著幾個餐盒，透過透明的盒蓋能看見是壽司和刺身拼盤，分量不多，擺盤很精緻。
她拎著外賣上樓，走到神谷綾乃辦公室門口，站住了。
抬手想敲門，手指關節都舉到半空中了，又縮了回去。
平常這種時候她是絕對不敢敲社長辦公室門的，萬一打擾到社長談事情，挨罵都是輕的。
但現在不一樣，外賣到了，這是個正當理由。
而且……
小早川葵腦子裡又浮現出剛才許澈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樣子。
白色的浴袍，領口敞開著，鎖骨下面那一小截胸膛的線條，還有浴袍縫隙里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
她還沒看清楚呢，就被社長趕出來了。
現在裡面社長應該還在量日川君的尺寸吧？
小早川葵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她就是想再看一眼，就一眼。
而且她有正當理由，外賣到了，總不能放涼了吧？
她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人應。
她敲了一遍。
咚咚咚。
還是沒人應。
小早川葵皺了皺眉，試著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鎖，把手一轉就開了。
她輕輕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
辦公室里空蕩蕩的，辦公桌後面沒人，會客沙發上也沒人。
窗戶開著一條縫，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
許澈脫下來的浴袍還搭在椅背上，但人不見了。
社長也不見了。
小早川葵拎著外賣走進去，把塑膠袋放在茶几上。
剛放下，耳朵里就鑽進了一個聲音。
是從衛生間的方向傳來的。
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壓抑著什麼。
小早川葵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往衛生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磨砂玻璃門關著，但沒關嚴實，留著一道大概兩指寬的縫隙。
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里透出來，裡面好像還有人影閃動。
那個聲音又傳過來了。
這下她聽清楚了。
是社長的聲音。
該不會……
小早川葵感覺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轉身出去，假裝什麼都沒聽到，把門關好，站在走廊里等著。
但小早川葵腳有點不聽使喚。
一步，兩步，三步。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衛生間門口，側著身子，屏住呼吸，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後面，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神谷綾乃坐在洗手台上，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晃在半空中，腳趾蜷著，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
她的頭髮全散了，黑色的髮絲粘在汗濕的臉頰上。
而許澈站在她面前，背對著門。
寬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分明可見，手臂撐著洗手台。
小早川葵看到神谷綾乃仰著脖子，下巴高高抬起來，臉上浮著一層醉紅。
她咬著下唇，眉頭微微皺著，那雙一貫冷靜從容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迷離的水霧。
小早川葵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她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地往門口退。
退到門邊，伸手輕輕握住門把手，把門拉開一條縫，側身擠出去，再把門無聲地合上。
咔噠。
門關上了。
小早川葵靠在走廊的牆上，兩隻手捂著發燙的臉頰，。
「我完美的日川君……」
「終究是被社長潛規則了……」
「要是我也有錢有權有好了，那日川君身上的力氣都的耗在我…」
小早川葵這一刻無比希望她能代替社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早川葵坐在門口休息椅上。
一個小時後，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許澈站在門口穿戴整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小早助理，神谷社長叫你進去。」
小早川葵趕緊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拎著外賣從許澈身邊側身擠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神谷綾乃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皮椅上。
她重新換了一套衣服，黑色的西裝外套扣得一絲不苟，頭髮也重新盤起來了。
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乾淨，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冷靜從容的樣子。
但小早川葵還是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神谷綾乃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比起平時那種挺拔端正，現在更像是……癱在椅子上。
兩條腿併攏著，膝蓋微微往裡扣，一隻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扶著扶手。
小早川葵把這些細節全看在眼裡，心裡對許澈的同情又多了幾分。
社長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日川君肯定很辛苦吧。
她走過去，把外賣放在辦公桌上。
「社長，外賣到了。」
神谷綾乃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小早川葵，看向站在門口的許澈。
「日川，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點？」
許澈靠在門框上，搖了搖頭。
「不了社長，剛剛的消耗還不足以讓我餓。」
「社長還得經常鍛鍊哦。」
許澈又說了一句，目光在神谷綾乃身上掃了一圈。
「耐力太差了。」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往走廊走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神谷綾乃坐在皮椅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敢說我耐力差？」
神谷綾乃的勝負欲一下子上來了，剛剛是被許澈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可是自己鍛鍊過兩個半小時不帶停的女人。
「不讓你求饒，我就不是神谷綾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