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淡淡一笑:
「無能的丈夫。」
額,陳紹一臉黑線,「就這?」
「就這!年輕人,學著點吧。」
「你...是怎麼如此篤定的?」
「陳淵年輕時太過放蕩,早就腎水枯竭。」
「以太后的年齡和偶爾不經意流露出的風騷,不難猜的。」
你淫商挺高啊,陳紹深深地看了這女人一眼。
她整天見了白冰冰就跑,肯定有事。
不過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
陳紹見太后一錘定音。
心中也是有了底氣,趁機大聲道:
「誰若再敢言開門者,定斬不饒。」
「北莽不敢動太上皇,他必定安全無虞,誰以後若能救出太上皇。」
陳紹頓了一下,咬牙切齒道:
「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加九錫。」
士兵們聞言,自然歡呼聲一片。
這絕對是祖墳冒青煙的潑天功勞。
文武百官聞言,卻一個個臉色陰沉似水。
這是讓救還是不讓救呢?
封賞雖厚,可為人臣者怎麼能...
這妥妥的篡位四件套,沒有強大兵權的保證下,誰碰誰死。
只有宇文化骨,若有所思。
......
赫連雲霓終於失去了耐心。
從清晨到日暮。
陳淵在城下叫了整整一天的門。
她等了一天。
此刻突然出現的太后給這件事徹底定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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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開是已經毫無希望。
再繼續,純屬浪費時間。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已經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她冷冷掃了一眼還站在城下呆若木雞的陳淵。
「帶下去!」
赫連雲霓策馬向前幾步。
銀槍斜指城頭上的大炎龍纛。
高聲道:
「兒郎們,拿下此城,你們皆是北莽最神勇的英雄。」
「草原會為你們驕傲,你們的老婆孩子會以你們為榮。」
「神明都會保佑你們永享富貴!」
「一鼓作氣攻下城池,女人,財富全歸你們所有!」
幾句話,就把整個北莽軍隊的士氣再度提高數成。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一個個握緊兵器,屏氣凝神望著他們心中的草原戰神,北莽女帝——赫連雲霓。
只見她調轉馬頭面朝城池。
一字一頓。
「全!軍!出!擊!」
數萬大軍齊齊扯著嗓子吶喊:
「殺!」
「殺!」
「殺!」
號角聲嗚嗚響起。
北莽顯然是能征善戰。
對於攻城也頗有章法,並沒有最野蠻的直接大軍壓上。
而是直接分出五千輕騎。
展開第一輪的騎兵漫射。
五千輕騎壓到陣前,隊列分明,朝著城門衝去,在疾行之中張弓搭箭。
箭矢如蝗蟲般密密麻麻朝著城頭傾瀉而去,遮天蔽日。
攻城車和雲梯趁勢前進,在箭雨掩護之下順利抵達城下。
對於北莽的這種戰術,於七安也早有應對。
這幾天的備戰之中,他已經讓工匠加班加點趕製出一大批裹鐵木板。
箭雨襲來,士兵們立即舉著擋板,縮在下面。
雖不可避免有些損傷,但終究是輕鬆應付箭雨。
可北莽的效率還是超出他的想像。
等三輪箭雨射完,已經有北莽士兵爬到了城頭。
站在雲梯上瘋狂大喊:
「哈哈!先登,老子先登了!」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
這套攻城記功之法,不單單是中原,北莽也在沿用。
而先登,更是無數底層士兵的終極夢想。
哪怕先登者九死無生。
這份功勞足以改寫一生,乃至整個家族的命運。
於七安多有種。
見狀,一個箭頭跳了過去,一刀橫砍過去。
「去你媽的!」
噗呲,鮮血濺了一身。
而城頭之上,也陷入了混亂。
無論是站在那裡的官員,還是士兵,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此場景。
剛剛還在城下對峙的北莽兵,突然到了城頭。
這種心理壓力無疑是極其大的。
許多士兵本就沒了戰意,見此一幕,有人想偷偷溜走,更有甚者嚇得瑟瑟發抖雙手熟練抱頭,靠著牆角蹲好。
於七安這個時候已經理所當然地接手了指揮權。
這是他的任務,也是他站在這裡的意義。
他又是揮刀連斬兩個攀上城頭的北莽兵。
大怒道:
「都給老子精神點!北莽兵也是人,是吃草長大的!沒有三頭六臂,被砍了也會死!」
「頂上去!不能退!」
可如此混亂的場景,沒有心氣的士兵,誰會在乎他說什麼。
面對持刀殺來的北莽兵,節節敗退。
於七安狠下心,一刀斬了自己身旁一個後退的親兵。
「老子再說一遍,不許退!」
「後退者死!」
「想一想你們的身後,是你們的老婆孩子,今天退後一步,受苦的就是她們!」
依舊無人聽他的。
任於七安喊破喉嚨,毫無卵用。
士兵們像被抽走了魂魄。
毫無戰意。
於七安仰天狂怒。
他準備了那麼多東西,無數的滾木礌石,成噸成噸的熱乎金汁...
卻一個都用不了。
若是就這麼被人拿下,他於七安成為千古罪人不重要,關鍵是這座宏偉的大城,也將付之一炬,成為整個民族歷史的眼淚。
怎麼辦,怎麼辦,在線等!
他忽然看到了陳紹。
見他面對正在攀登上城的北莽士兵,並無懼色。
「陛下,想想辦法啊!這樣下去,今日就是大炎國祭!」
於七安病急亂投醫。
陳紹哪是什麼臨危不懼。
他是還沒適應過來。
沒想到古代的攻城竟然這麼殘酷。
一個個頭顱飛起如同雨落。
他上次在驢車上,靠著茶杯看不真切。
這次卻親眼目睹,那脖頸噴血如柱。
於七安這麼一嗓子,他才回過神來。
這一看,城頭都特麼快要被人攻陷了。
這如何是好?
旁邊沈清辭豪邁一笑:
「陛下,今日能與君戰死...」
「閉嘴!」
陳紹連忙打斷了他。
死什麼死!
得想辦法!
此時,他身邊的朝臣早就騷亂無比。
韓操一遍喊著護駕,一邊夾著尾巴想逃。
陳紹眼中一亮。
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把韓操生生拽了回來。
這次他是真的罵人,而不是呼喊韓操。
陳紹一把拽住他的衣領。
「朕問你,君是否為君父?」
韓操一臉懵逼,都這個時候了,還特麼在乎這個做什麼?
叫你一聲君父你還能爽死不成?
他茫然地點了點頭。
「陛下,快...」
「你承認就行!」
陳紹忽然用盡力氣,一把把韓操抱了起來。
「陛下這是作甚?」韓操雙手亂扒。
「為你這廝,幾損我大炎都城!」
說完,朝著腳下狠狠地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