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大刀指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魏博降兵。
「給你們個活命的機會,現在誰頭上纏上黃巾,就代表是自己人。」
「剩下的,全殺了。」
「半柱香後,大街上集合!」
聞言,整個城頭亂作一團。
所有人都開始搞起了黃色。
武宋此時已經爬著雲梯到了陳紹身邊。
他皺著眉頭低聲道:
「陛下,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兩撥軍隊都纏著黃巾,很容易分不出來,就不好指揮了。」
陳紹心中嘆了口氣,武宋兄弟看來更適合做個典韋那樣的保鏢,或者衝鋒陷陣的高手。
應該不太適合帶兵。
如此做法,是他刻意為之。
降兵纏上黃巾,要的就是混亂,把黃巾軍中原本同鄉同村的熟面孔被拆得七零八落,想抱團都找不到人。
這樣才能成為一支真正的鐵軍。
不然隔三差五給你弄個小團體,鬧個小矛盾的,非常難搞。
「這樣,好管理。」
陳紹沒有解釋太多,「待會你帶人去城內掃蕩就明白了。」
到當天傍晚,整個魏博城裡里外外全是頭裹黃巾的人在走動。
就連陳紹等人,也不例外。
當真如滿城儘是黃巾兵。
百姓們都看傻眼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守軍呢?
......
錢府正堂,燈火通明。
錢萬貫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酒席。
旁邊一位小廝正在報著菜名:
「錢老,今日菜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
「滾一邊去。」
錢老可對這些吃的沒什麼興趣。
他看了一眼周圍賓客,微微笑道:
「怎麼樣?」
「老夫說的可有錯?那陳紹今日可曾在城頭露面?」
「趙王都被抬上了城頭,唯獨他和他的心腹,一個不見。」
「必然是走了密道,連夜跑路了。」
眾人舉杯讚美。
「錢老果然料事如神啊,這啊,就叫做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一條小小的消息,就把那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哈哈,那小子急於逃命,財富肯定也帶不走多少,等回頭,還是咱們的。」
「媽的,昨天搞那陣仗,還以為他真的一門心思對付黃巾賊呢。」
「哈哈,喝酒喝酒。」
轟的一聲,大廳內開始鶯鶯燕燕。
錢老享受這種感覺。
丹青不知老將盡,富貴於我如浮雲。
什麼吃喝玩樂,功名利祿他毫不在乎。
他只享受這種眾人驚為天人,我自巋然不動先看花開花落的超然世外。
說白了,就是和韓操一樣的人。
看別人因為自己智慧開心,比自己都開心。
這時,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錢老,大事不好啦!」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錢老微微搖頭,滿臉失望,正想說句成大事者當...又覺得對一個小廝說不合適。
所以輕輕哼了一聲:
「慌什麼!天塌不了!」
他話音剛落,正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碎。
兩扇雕花木門轟然倒塌,碎木橫飛,一盤蒸鹿尾兒被飛濺的木屑蓋了個嚴嚴實實。
武宋頭纏黃巾,手持大刀沖了進來。
身後是一群同樣頭裹黃巾的彪形大漢。
個個手持刀槍,凶神惡煞。
「天塌不了,你的門塌了!」
武宋冷笑一聲,「動手!搶乾淨!」
錢萬貫瞪大了眼,手顫抖著指著武宋。
「你...你你你...」
「你們昨天不是剛搶過一次了嗎?怎麼今天又來,還沒有王法了,老夫要見陛下,老夫要彈劾你們!」
...陛下成黃巾軍了,武宋也覺得匪夷所思,他咧嘴一笑:
「昨天是官兵搶的,今天老子代表黃巾再搶一次,不過分吧?」
「將軍說了,你們為富不仁得多搜刮幾遍。」
「讓你們也嘗嘗什麼叫做敲骨吸髓挖地三尺。」
「兄弟們,值錢的全都搬走,一粒米都不能剩下!」
這些黃巾兵魚龍混雜。
有原本的百姓,有剛剛混編的守軍,但不管是誰,對於這種吃大戶,都是得心應手。
立即就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各屋。
翻箱倒櫃撬鎖破門。
動作利索,毫不拖泥帶水。
錢老看到身旁抱頭的富豪鄉紳幽怨的眼神。
指著武宋:「你...你們...」
然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
陳紹定的軍規極其嚴格,這種吃大戶的場景只能發生在他限定的名單內。
若有人趁火打劫,擄掠百姓財物,無論是誰,立即斬首示眾。
是以,整個魏博城非但沒有陷入恐慌。
百姓們反而敲鑼打鼓,紛紛走上街頭彈冠相慶。
陳紹也信守承諾,把再次劫掠而來的財富分給了百姓們,剩下的充作軍費。
並在富豪的府邸搜出了不少酒肉,在城內拉開了架勢,擺起了慶功宴。
這支軍隊成分複雜,黃巾兵,降龍幫幫眾,魏博守軍,懷遠衛兵所...
剛開始幾波人還想涇渭分明,可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找不到同伴了。
都是頭纏黃巾,根本認不出來。
好在陳紹又一番四海之內皆兄弟,入了黃巾都是兄弟,大家才慢慢放下隔閡,用酒解決了一切問題。
陳紹也沒發表什麼感言,就簡單的:敞開了吃,放開了喝!
整個魏博城,都如過年一樣熱鬧。
酒至半酣。
黃巾軍中幾個原本的將領互相使了個眼色。
湊到一起。
「諸位,時機差不多了,可以幹了。」
「會不會不太好,畢竟這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只要膽子大,太后放產假,此時不干更待何時?」
幾人商議了一陣,都紛紛點頭達成了共識。
其中一人忽然一拍腦門。
「對了,這位將軍叫什麼來著?」
他們的談話被武宋完完全全聽在耳中。
「他叫陳紹。」
「諸位,你們真的確定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