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機將軍在陳紹身上打量許久。
「你當真是當今皇帝?」
陳紹點了點頭:「不過,朕就是。」
玄機將軍愣了一瞬,玄機仰天大笑。
「好好好!」
「弟兄們!咱們抓到了大炎皇帝!活的皇帝!」
「他就是陳紹!」
這裡至少有上萬黃巾軍在此集會。
聞言,同時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他們造反是為了什麼?
開始是為了吃飯。
但隨著規模越來越大,野心也就越來越大。
加上上層的洗腦。
那真是豁出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有人當場朝著法壇磕頭。
「人公將軍大展神威!」
「咱們抓到皇帝啦。」
「真是光宗耀祖,祖墳冒青煙。」
玄機將軍兩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
「帶上法壇!」
陳紹被兩個黃巾兵押著,路過赫連雄面前時。
他tui了一口。
「你他娘的還真是個活爹啊!」
赫連雄哈哈大笑:
「就是你爹咋了,有能耐你咬我啊。」
「你給老子等著。」
玄機將軍一腳踹在赫連雄臉上。
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個臭襪子,堵住了他的嘴。
赫連雄渾身一僵,差點被熏暈過去。
「住手!」
海銳突然跑上前來。
「將軍,此人不是陳淵,冤有頭債有主,不如放...」
玄機將軍皺起眉頭,朝身旁幾個親兵使了個眼色。
兩個黃巾軍立即 一左一右地架住海銳往後去。
「大人,您就別添亂了。」
海銳掙扎著還要再喊,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
陳紹被押上法壇。
法壇周圍點滿了蠟燭,香菸繚繞。
正中間立著一面巨大的八卦旗。
旗下站著一個身披杏黃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
仙風道骨,氣度不凡。
玄機將軍快步上前,在老道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道微微頷首,擺了擺拂塵,示意押送的士兵鬆開陳紹。
他緩步走到陳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聽聞你頗為擅長道法?」
「略知一二。」
老道笑道:
「貧道黃巾人公將軍張涼,自幼修習《太平要術》,符水治病、撒豆成兵、呼風喚雨,尚不敢說略知一二四字,你倒是敢。」
陳紹整了整衣襟,絲毫不怯場。
朗聲道:
「朕乃太上大羅天仙紫極長生聖智昭靈統三元證應玉虛總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聖帝君下凡,略知一二不過是謙虛說法罷了。」
法壇周圍的黃巾軍聽得面面相覷。
好傢夥,這稱號可夠長的。
一定很厲害吧?
底層百姓很多都是盲目跟風,名頭的含義他們不管,但一定得響亮。
就那黃巾三位領袖,不也天公地公人公將軍。
張涼老道微微一笑: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不過既然你如此自信,貧道倒想討教一二。」
「看看是貧道這個人公將軍厲害,還是你這個大聖帝君更勝一籌。」
「敢不敢賭一場?」
「當然!怎麼賭?」
「鬥法,三局兩勝,你贏,貧道親自送你出營,絕無阻攔。」
「你輸,解散鐵拳軍,打開京城城門,迎我黃巾入城,如何?」
聽到是鬥法,陳紹徹底放鬆了下來。
若說鬥武,他沒有半點信心,哪怕鬥智斗算數斗體力,他都覺得自己沒什麼贏面。
但是鬥法,這不是往槍口撞嗎?
陳紹負手而立,年輕的面龐很是從容。
「一言為定!」
「好好好,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敢跟貧道鬥法,也算有膽識了。」
張涼拂塵一擺。
立即就有幾個黃巾兵攙著兩個病懨懨的村民上了法壇。
兩人均是面色蠟黃渾身水腫,腳步虛浮。
看上去仿佛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
張涼道:「修道非是求長生,無非一念救蒼生。」
「我黃巾義軍能夠快速發展壯大,靠的就是我們的道術是救人之道。」
「這二人皆身患重疾,你我不妨各展神通,看誰能救人。」
陳紹仔細觀察兩個村民。
心中已是瞭然。
這幫人欺自己沒有常識,以為渾身水腫就看不出來是餓的?
這是長期蛋白質缺乏導致的營養不良性水腫。
陳紹點了點頭:「可。」
張涼從案上取過一張黃符,單手捏訣,另兩指夾著輕輕一彈。
那符紙竟無火自燃。
頓時引得法壇之下一片叫好。
他將符灰落入早已備好的一碗清水中,親自端到第一個村民嘴邊。
口中念念有詞。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服此符水,百病消弭。」
那村民激動地顫抖著雙手接過碗。
仰頭一飲而盡。
陳紹鼻子尖,這碗符水和他嘗過的不同。
這碗帶著點鹹味。
鹽水!
人在飢餓脫水時,補充一點鹽水確實能短暫恢復些許體力。
生理鹽水就是這個道理。
果然,那村民喝下去之後,原本蠟黃的臉色真的紅潤了一點。
樓樓的腰杆慢慢支起來,在黃巾軍的攙扶下,拱了拱手。
「謝將軍救命!謝將軍救命!」
張涼捋須而笑。
「回去歇息片刻,便可痊癒,符水入腹,溫陽補氣,自然藥到病除。」
台下黃巾軍再度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眼中...全是狂熱。
陳紹心中嘆了口氣。
這能怪百姓愚昧嗎?
不能。
誰能讓他們活命,他們就對誰狂熱。
社會的底層邏輯就是如此。
世不欲人活,才揭竿而起。
陳淵你他娘的,給老子留了多大爛攤子啊。
「請。」
老道還挺客氣,朝陳紹做出手勢。
陳紹不急不緩地從法壇上取下一張黃紙。
學著老道的模樣隨手夾在指尖。
當然,他這個沒有藏磷。
陳紹面上雲淡風輕。
嘴裡同樣念念有詞。
什麼急急如律令,但凡他知曉的,都扯上了兩句。
心中卻在瘋狂吶喊:
火中脫殼,快給朕生效啊。
火中脫殼的前半句說明,可是長時間接觸易燃物就會引發火情的。
好在符紙本就是極其易燃之物。
俄頃,陳紹手中也燃燒了起來。
看得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臥槽,他還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