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雄不是宇文龍,他的愛好並不是秘密。
用美男計威脅不到他。
這種人能扛住酷刑也不出乎意料。
但陳紹壓根不需要逼問他。
白冰冰已經給了他這五千人的詳細落腳處。
陳紹不理會他,直接下命令:
「呂將軍。」
「卑職在!」
鋁布表情神聖,單膝跪在地上,行了個標準軍禮。
陳紹的一句將軍,讓他渾身骨頭都酥了。
「立即調集大軍,隨朕去驅除韃虜。」
「朕將帶頭衝鋒!」
「是,陛下!」
鋁布絲毫不拖泥帶水,躬著身子倒退了出去。
初出茅廬第一功,由不得他不慎重。
「帶頭衝鋒?就你?」赫連雄不屑。
兩次敗給陳紹,他依舊不服氣。
總覺得對方邪門的很,並不是用自己的實力贏得他。
這種小白臉都這麼厲害了,他們長成這樣不是白長了?
「你誤會了。」
陳紹摸了摸他的頭,「朕說的帶頭衝鋒,是帶著你的頭衝鋒。」
「啥頭?」
「你的頭,不然怎麼叫帶頭衝鋒?」
......
與此同時。
大營深處。
張涼幽幽醒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吐了一口黑煙。
他茫然四顧,見玄機將軍正蹲在身邊長吁短嘆。
「發生...發生什麼了...陳紹呢?」
玄機將軍見他醒了,大喜過望。
「將軍您可算醒了,那陳紹又連續做法,請上天賜下了很多肉粥,滿營兄弟都喝瘋了。」
「現在好了,全要跟著陳紹跑,將軍,再不阻止,您就要變成光杆了!」
「他們敢!」
張涼大怒,頓時坐了起來。
一股無名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怎麼敢的!」
「你速度帶上本部人馬,和本將軍一起去宰了他!」
張涼話說得狠辣氣派,心中卻依然是後悔不迭。
自己怎麼就這麼逞能,要搞這麼一出。
和他斗什麼法,那會就應該直接宰了他。
當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以道法擊潰號稱天子的龍,這對於黃巾的信仰提升,是無可估量的。
誰也想不到,一個錦衣玉食的皇帝還真特麼會法術。
甚至會傳說中的引雷之術。
...
張涼帶著百十號弟兄趕到時,鋁布已經集結好了人馬,將近兩萬大軍。
幾乎占了這十方大軍的一半。
張涼見狀,立即就是狀若瘋狂的怒吼:
「誰讓你們在這兒列隊的!都回去!」
「各自回營,沒有本將軍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調動!」
大軍一陣騷亂,卻沒有解散。
大多數人假裝沒有聽見,有不好意思的,也撓撓頭望向遠方。
一個離張涼較近的小兵笑嘻嘻地端來一碗肉粥。
「將軍,您消消氣,先吃點東西。」
「什麼玩意!」
張涼本想直接摔了,可那鑽入鼻尖的香味,讓他忍不住喉結滾動。
他劈手奪過碗,一口氣呼嚕嚕全灌了下去。
沒有忍住,竟然還打了個飽嗝。
旁邊玄機將軍低聲提醒:
「將軍,這是陳紹變出來的,您得注意影響啊。」
「廢話!本將軍怎麼可能不知道!」
張涼擦了擦嘴角,「你以為本將軍在吃?本將軍這是在試探他的法術。」
「嗯,此人法術的確了得。」
張涼也算看明白了,陳紹那混蛋在自己暈倒的這會,給他們洗了腦。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殺了陳紹。
把他的頭顱懸掛在營地大門,破了他的金身,才能打消眾人疑慮。
信仰這個東西,剛建立起來之時,打碎很容易。
「去殺了這混蛋!」
他扔掉拂塵,從身旁士兵身上拔了一柄大刀。
道袍一扯,光著膀子表情猙獰。
和之前仙風道骨的道士判若兩人。
活脫脫一個威武大將軍,或者說:悍匪!
他一馬當先,帶著親兵衝進營帳。
百十號人呼啦一下將營帳圍了個水泄不通,刀槍並舉,殺氣騰騰。
「大膽妖人!老子好心饒你性命,你竟不知好歹,在此施展妖法,想謀老子軍隊!」
盛怒之下,貧道也變成了老子。
一把開山刀直指陳紹。
他環顧帳中眾人,目光從海銳掃到鋁布。
再掃到那幾個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渠帥。
越看越怒。
「老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砍了你這妖人的頭顱餵狗。」
陳紹負手站在營帳中央,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張將軍,有沒有妖法你還不知?」
「非要朕說你那掌心雷其實不過硫磺木炭粉?」
「這世上哪有什麼妖術道法,朕沒有蠱惑他們。」
「是他們自己要跟著朕走。」
「如果你非要說什麼妖法,那朕的妖法就是朕能讓他們填飽肚子,朕能給他們一個前程。」
聞言,張涼更是怒不可遏。
「你還有臉說前程?他們的前程是不是被你這狗皇帝給毀了?」
「我們黃巾軍才能給他們前程!」
「不!」
陳紹搖頭道:
「最開始的黃巾或許可以,那個時候的你們的確為了填飽肚子。」
「可慢慢的,這些東西填不了你們這些高層的私慾,如今的你們和山賊有什麼區別?」
「燒殺搶掠,禍害鄉里,每至一處百姓便十室九空。」
這就是起義軍的問題所在。
他們缺乏長期綱領,只有短期訴求。
最開始,打土豪、分田地、吃飽飯來籠絡人心。
嘗到甜頭後,外部壓力小了,內部爭權奪利就開始了。
而維持一支不事生產的龐大軍隊需要海量資源,沒有正統的稅收體系,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搶,搶,搶!
不生產,只消耗。
破壞社會基本盤,製造惡性循環。
便會不可逆轉地成為流寇和山賊。
從替天行道變成中飽私囊。
朝廷好歹有真正飽讀詩書,眼光卓絕之人為變法赴湯蹈火。
黃巾沒有。
支撐他們的是虛無縹緲的道術信仰和搶來的財物...
陳角將軍那樣的人,所以才成為了黃巾軍中的異類。
「你們把他們領上了絕路,還敢說給他們前程!」
張涼聽得額頭青筋暴起。
沒想到這小子道法厲害就罷了,嘴皮子還他娘的這麼順溜。
說不過沒事,干他娘的!
法鬥不過,也是干他娘的!
反正都是假的,他還能在自己大本營撒豆成兵不成!
「一派胡言!」
張涼大怒:「老子懶得聽,你這狗皇帝也不配說,兄弟們,殺了他!」
「祭旗!」
......
張涼一聲令下,身後百十號親兵齊刷刷舉起刀槍沖了過來。
帳後暗處也衝出來了不少黃金兵,和他們對峙。
一時間,劍拔弩張。
鋁布搶先一步護在陳紹面前,方天畫戟橫在胸前。
「陛下,抓住我的戟把子,卑職拼死帶您突圍。」
「果然是忠義之士。」陳紹誇了一句。
後者再度虎軀一震,站得更直了。
陳紹看向張涼:
「將軍,誰殺誰,還說不準呢。」
張涼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仰天大笑。
「在老子的地盤上你跟老子說這個?」
「老子乃黃巾人公將軍,道法通玄,誰敢殺我?誰又能殺得了我?」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在帳中閃過。
一點寒芒先到,然後戟出如龍。
鋁布不知何時已如獵豹般躍起。
方天畫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弧線。
嘭!
一團血霧過後,鋁布手中已經多了一顆還在大笑的人頭。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晃,手中的開山刀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轟然倒地。
鋁布高舉頭顱,嘶聲吼道:
「張涼道法不精,已被我斬首!負隅頑抗者,和他一個下場!」
帳外之人並沒有多大反應。
義軍就是這樣,換大哥和幫派一樣頻繁。
誰當大哥無所謂,反正大嫂也碰不到,呸呸,是誰給口飯吃,誰就是大哥。
玄機將軍目眥欲裂,拔刀指向鋁布。
「好你個三姓家奴!」
「你之前在官府混不下去,是我們黃巾收留了你!」
「你吃我們的糧,穿我們的衣,如今竟敢弒主!老子今日便替天公將軍清理門戶!」
但鋁布的武力似乎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又是一點寒芒。
一顆人頭落下。
他瞪著那些親兵,一字一句道:
「還有誰!」
陳紹這才饒有興趣地打量起鋁布。
一道面板浮現。
【姓名:鋁布!】
【武力:150!智力:65,內政:60,野心:90!】
【狀態:色批,戒酒,勇猛,易變,逢迎。】
陳紹心中暗驚,鋁布竟然是自己目前所見的第一高手。
只是...這個莽夫竟然易變,野心也不小,得想個辦法拿捏他才是。
鋁布的威壓之下,那百十號親兵愣了片刻。
開始丟下武器,雙手抱頭。
鋁布把兩顆人頭扔到大帳之外。
大步走到陳紹面前。
單膝跪地,表情肅穆:
「陛下,逆賊已誅,末將護駕來遲,請陛下降罪!」
過了,過了...陳紹無力吐槽。
旋即做了個殺的手勢。
鋁布立即會意。
朝周圍刀斧手使了個眼色。
片刻之後,張涼的百十號親兵,全部被撂翻在地。
大營之外。
赫連雄被裝進了麻袋之中。
結結實實的捆在馬上,只露出了一個頭。
陳紹翻身上馬,朝著大軍大喊一聲:
「兄弟們!今晚,隨朕建功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