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遼城。
陳紹站在沙盤前,仔細觀察河東地形。
王元濟聲勢浩大帶大軍來襲,已經是天下皆知。
至於陳景,陳紹則是不放在心上。
這位皇兄,120的野心,60的智力,最是衝動,別人三言兩語就能挑撥他原地起飛。
十萬河東精銳,而其中騎兵,就有五萬。
如此規模,是陳紹目前所遇到的最大挑戰。
這一仗該怎麼打?
河東軍的精銳程度,不是鐵拳軍能比的。
就說那五萬騎兵,拿什麼應付?
且自己天子之名在這裡也不見得有什麼號召力。
天時地利人和似乎都在對方。
鐵拳軍所能依仗的...
「後勤!」
陳紹無限供應肉粥而加工的乾糧,這個優勢,是河東軍完全無法比擬的。
「所以...必須斷其糧草,且不能拖得太久。」
北莽,江南三鎮可都虎視眈眈呢。
許久。
他眼中一亮,斬釘截鐵地開始逐條下命令。
第一就是收攏降兵。
不殺俘虜,這次和黃巾不同,這次保留原有編制,任用降將,並給予官爵,讓其看到出路。
第二是戰略轉移。
城內糧草悉數運走,只留空城給河東軍。
第三則自然是...挖地道!
典韋全權負責此事。
「陛下,末將呢?」
每個人都有事做,唯獨李景隆。
這讓他心中很是不忿,廖化那種貨色都有了重任還立了大功...
陳紹笑道:
「你有大用處,你會是左右這次戰爭勝負的關鍵人物!」
李景隆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朕給你一支偏師,你帶他們正面迎擊王元濟的十萬大軍。」
陳紹本來想說一句,記住,只許敗不許勝。
但想想這哥們的屬性,常敗將軍,還是算了。
能勝才是見鬼了。
尤其是對方打的旗號是【奉天靖難】,李景隆更是buff疊滿。
李景隆的笑容僵在臉上,旋即整張臉都垮了下來,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陛下...末將...」
陳紹不理他,繼續道:
「朕不管你怎麼打,拖住他三天時間,就給你記上一功!」
李景隆心裡叫苦不迭,但看到陳紹眼裡的認真,又硬生生把哀求咽了回去。
他只得挺了挺胸,結結巴巴地:
「末將...必不辱命。」
此時,廖化上前一步。
「陛下,關於收攏降兵,咱已經是這樣做的,可那些人依舊不服,私下裡都在議論,怕陛下殺降,怕朝廷秋後算帳。」
「原遼城各營偏將都放回去吧。」
廖化一驚:「陛下,若放他們回去,更易煽動人心...」
「不。」
如今的陳紹,在大事面前,比以前都要冷靜許多。
舉止投足,氣度不凡,讓人看著就很安心。
「人心這東西,你越是攥著,他越要跑,你鬆開手,他反而會自己回來。」
陳紹沉吟片刻,朝門口走去:
「備馬,朕親自去看看。」
剛出了營帳,陳紹立即翻身上馬,走出幾步,忽然停了下來。
指著身後跟上來的典韋等人。
「該幹嘛幹嘛去,朕一個人去。」
眾人聞言均是大驚。
「陛下萬金之軀,單人深入降營,若有人臨陣鼓譟,或有刺客混於其中,後果不堪設想。」
李景隆更是攔在了陳紹馬前,自告奮勇。
「陛下,末將帶三千精兵圍住降營,誰敢異動就地格殺,保證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幾萬降兵,你收拾得過來嗎?」
這些驕兵悍將,只能恩威並施。
之前把他們打的求饒投降,那是威。
如今需要的是恩。
這份恩,別人給不了,只能自己這個天子給。
陳紹一揚馬鞭:「滾蛋,做自己的事去。」
「誰都不許跟來,朕一個人夠了。」
說完,便一夾馬腹,朝著大營而去。
...
降營轅門前,幾個哨卒正抱著長矛打盹。
忽然聽到馬蹄聲,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瞪大眼睛。
一騎白馬緩緩而來。
馬上之人未穿甲冑,腰間連劍都沒有。
渾身上下,只有手中一根馬鞭。
「陛...陛下?」
老卒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陛下身後無人,這無疑比見到皇帝都更讓人吃驚。
這是膽量還是什麼...
這是降兵營啊,不久前還都是生死大敵,他就這麼一個人來了?
營中很快便騷動起來。
許多人站在那裡,表情複雜的望著這個孤身闖入的人影。
猶豫著要不要跪下,或者說要不要拔刀。
陳紹一路在人群中穿行,徑直到一處人最多的地方。
他沒有下馬,只是環顧四周。
「諸位,莫怕。」
「朕只是來隨便看看。」
身份的巨大差距,讓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都有人熱淚盈眶。
就好比欽差大臣突然在你旁邊,和顏悅色問你今年收成如何,普通人哪能扛得住這種受寵若驚。
眾人看著他不敢說話。
陳紹苦笑一聲,翻身下馬,在一處篝火旁坐下。
隨手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老兵說:
「你這火燒得不旺,柴太潮了。」
那老兵差點嚇得癱了。
哆哆嗦嗦把旁邊一把乾柴遞過來。
「別大驚小怪,朕以前的日子指不定比你們還苦呢。」
陳紹看著周圍,笑罵道:
「都別站著了,坐啊,怎麼,還要天子親自請你們啊?有沒有水,去給朕弄點。」
有人立即去取了水來,動作依舊是拘謹戒備。
一個年輕降卒終是忍不住問道:
「陛下...你就這麼進來,不怕我們反了?」
陳紹轉頭看他,笑了笑:
「怕,怎麼不怕。」
「可朕要是不來,你們心裡那根刺就拔不掉。」
「朕知道,你們怕秋後算帳,換了朕是你們,也怕。」
陳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
跟著【銅馬帝】學說話,就不信收服不了他們。
「可你們想想,我陳紹想要殺人,需要等到以後?」
「不需要,你們戰敗的那一刻就能把你們剁了。」
眾人齊齊低頭,敗仗並不是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被人八百人摁著頭摩擦。
「如今你們既然放下刀槍,那就是朕的子民。」
「朕若是連自己的子民都容不下,這河東還待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