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立即大呼小叫。
「看！孤這六弟的素質，可真是絕了，還真他娘的下毒！」
「身為他的皇兄，真是丟人吶！」
「大帥，陳紹逃進了山里，是幾個意思？」
一個人是否真的冷靜，不是看平常，而是看遇到大事時候的模樣。
陳景一路上故作深沉，突然棘手一點，就暴雷一般。
反觀王元濟卻是智珠在握的淡淡一笑。
「王爺莫急。」
「井中投毒屢見不鮮，往其內投入木炭粉細沙之物，就可破解。」
「至於糧食，下官這次準備充足，帶足了一個月的軍糧，這一個月內，必然叫他有死無生。」
「至於陳紹逃走...」
王元濟指著那沙盤，「王爺請看，陳紹自然是知曉我們的騎兵厲害，在平原上和咱們硬碰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棄了遼城，想藉助蒼岩山的地形削弱騎兵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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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林密路險，騎兵的優勢要大打折扣，這是想用步兵在山裡跟咱們周旋，等耗到咱們糧草不濟，再回頭反打。」
「即使打不過，也可以翻山而走。」
陳景聽得頻頻點頭，不管如何高低來發言幾句。
「嗯，的確像陳紹的用兵方式。」
王元濟冷笑一聲，指著蒼岩嶺後的一條河道。
「可惜他陳紹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渡天河後，就是絕境。」
「沙盤上最標註的是平原，但那裡地形只有少數人知道，那是一片暗沼，根本無法通行。」
「渡天河，就是絕路！」
王元濟斬釘截鐵道：
「事不宜遲，我們立即出發去追陳紹大軍。」
「輕裝上陣，每人只帶三日口糧。」
「糧草輜重暫存遼城，留三千人看守，三日之內，本帥必把陳紹從蒼岩山上逼出來。」
眾將轟然應諾。
大軍令行禁止，效率極高，王元濟命令之後，不出半個時辰，又集結完畢。
朝著蒼岩山而去。
一路上，王元濟都在給陳景秀自己肌肉。
順便畫餅，暢想未來。
陳景在旁聽得心潮澎湃。
但事關自己皇位，到底還是不放心。
「大帥，孤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陳紹會不會根本沒走，只是故意露出進山的痕跡，好把咱們的大軍引開？」
「他其實就藏在遼城附近，等咱們前腳一走，後腳便來偷襲糧草，那我軍將士只帶三日乾糧，到時就危險了。」
...你這個蠢豬能不能別特麼裝了？
王元濟聽得實在是有些心煩了。
這混球自從起兵靖難，就搞得跟個智叟似的。
實則依舊是狗屁不懂。
他大笑道：
「王爺還真是心思縝密，這是好事。」
「不過王爺多慮了。」
「本帥在遼城坐鎮多年，這周邊的地形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除了蒼岩山連綿百里林深草密之外，往南往西都是一馬平川的曠野，連個能藏超過一千人的溝坎都沒有。」
「陳紹的大軍少說也有五六萬人，這麼多人怎麼藏？」
「總不能真像王爺方才說的，他會法術，把幾萬人全變沒了吧？」
「他搞那一套怪力亂神，在隨函谷王爺還沒看清？」
「純粹就是一幫跳樑小丑！」
陳景聽他如此說，憂慮之心漸消。
「大帥說的是，是本王多慮了。」
王元濟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王爺有這份謹慎是好事，不過為將者，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王爺與其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不如多看多聽多學，對你以後執政也是有好處的。」
「大帥說的對...」
大軍又朝著蒼岩山方向疾行而去。
五萬騎兵在前，五萬步兵壓後，鐵甲洪流碾過曠野，震得路旁的枯草都在簌簌發抖。
...
遼城。
留守的三千後勤兵目送主力遠去後，城中的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後勤兵在戰爭之中，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第一是爽死。
別人打仗我背鍋，別人拼命我吃肉，別人流血我打野。
坐鎮後方，是重中之重，看好糧草就行，不用冒死衝鋒。
誰不喜歡這個差事？
另外個極端，死的概率也不小。
一幫打仗的，第一時間都要算計對方的後勤部隊。
但凡有點機會，就一把火燒了。
這次顯然不會有第二種情況。
敵軍都躲進了大山之中，只要老老實實的保障輸送線就完了。
幾口大鍋正煮著晚飯，騰騰的香味在暮色中瀰漫。
一群士兵圍坐在火堆旁，啃著乾糧，灌著涼水，正天南地北的胡侃。
「哎，那京城裡的女人是不是真像傳說的那麼美？一個個皮膚比羊脂玉還白，說話都帶著香味兒。」
「美不美不知道，反正肯定比咱們村東頭王寡婦強。」
「聽說窯子裡的都美若天仙，去一次要二兩銀子呢，一個月都白干。」
「都怪京城那幫老爺哄抬物價，那就是金邊的也不值這個價啊。」
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
茶餘飯後除了葷段子還是葷段子。
無外乎是從劉寡婦到京城窯姐兒。
一群人越說越有勁，個個笑得牙不見眼。
慢慢地又聊到了在京城安身立命做大官上...
但沒人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蓋著乾草的地面正在微微顫動。
一個接一個的黑影慢慢從各個地方鑽了出來。
動作快而無聲。
轉眼間便在暗處聚滿了四五百人。
個個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典韋最後一個從地道中鑽出。
他渾身沾滿泥土，胳膊上青筋暴起如虬龍，唯獨他，並沒有帶任何武器。
隨後便朝著那些聊得正歡的士兵走去。
那些人忽然感覺到頭頂一暗。
抬頭一看，一尊渾身是泥的鐵塔般的身影已經遮住了整片火光。
「你是...」
話未說完，整個人便被典韋一把拎了起來。
抓著就朝著人多的地方砸去。
下一秒，典韋再次抓起一人，再砸。
這種兇悍的打法，一時間讓許多士兵都目瞪口呆。
這尼瑪，是人嗎？
「敵襲！敵襲！」
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扯著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