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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一封密信送到了陸清瑤在城東的別院。
送信的是個不起眼的小乞丐，把信塞進門縫就跑了。
陸清瑤的侍女撿到信，送到她手中。
陸清瑤拆開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字體就不說了。
關鍵落款是陳淵和太后聯名。
還有兩人的印章，這些做不了假。
以她的見識，稍加甄別，就知為真。
「太上皇...要見我？」
「他竟然還沒死...」
陳紹告知天下，陳淵在皇宮養老，不許任何人靠近。
但傳聞中，陳淵早就被陳紹個小王八蛋給弒了。
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看不到任何疑點。
「若太上皇沒死，這還真是個機會...」
「他蟄伏已久，如今就連陳紹恐怕都忘了有這個人了。」
「在如此風雲際會之時，突然相邀，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復辟！
兩個大字飄在陸清瑤腦海中。
旋即，又被從龍之功四個字給取代。
陳淵若是做皇帝，比陳紹強多了。
至少陳淵從來不拿世家開刀，都是苦一苦百姓。
至於陳淵能不能擋住北莽，那不重要。
陳淵復辟成功，八成第一件事就是南遷劃江而治。
退一萬步來說，他就算死了...也是好事。
只要陳紹下台。
陳紹若是戰勝北莽，絕對是天下世家大族的末日。
此人心中給你燃燒著讓人無法想像的野火！
從他重用徐寶義，武宋，於七安，黃朝等人就能看出。
陳紹從來就沒有把他們這些豪門當回事。
想用誰就用誰，好像真的天下事他乾綱獨斷一樣。
陸清瑤在別院裡踱了半天步，最終決定還是去一趟。
成固然是好，不成對她影響也不大。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連丫環都沒帶，在天剛黃昏之際，往城南去了。
城南一處不起眼的胡同盡頭，一幢小小的四合院。
周圍住的都是些屠戶、鐵匠、挑夫，入夜之后街上基本沒什麼人走動。
陸清瑤按照信中約定，一路又七拐八繞，對各種暗號。
終於進入了一間密室內。
室內燈火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放在案上。
案後坐著一個人，身穿深色長袍，身形微胖，面容蒼老。
縱然看不太清，可陸清瑤也一眼就認出了他。
「太上皇...」
哪怕心中已經有所準備，此時也難免驚愕出聲。
陸清瑤雙腿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陸家主，好久不見了。」
秦凌霜故意讓自己聲音蒼老無力，又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
可這一開口。
還是被陸清瑤聽出了不對。
她豁然站起身來。
指著秦凌霜怒道：「你...你是誰，你不是太上皇！」
「太上皇的聲音絕非如此！」
臥槽！秦凌霜那個汗顏啊。
自己引以為傲的易容術被人秒破？
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還怎麼在陳紹面前吹牛逼。
不對，她只是聽著自己聲音不對，剛剛明明已經跪下。
說明模樣沒有問題。
聲音...
秦凌霜淡淡一笑，「陸家主，稍安勿躁。」
「你到底是誰！」
「朕就是陳淵。」
「不，我不信！」
「呵呵，陸家主不常在京城，難道連探子都不安插了？」
「難道不聞當日相府舊事？」
「啊？」
陸清瑤渾身猛地一顫，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陳淵。
「你...你...太上皇你...真的...」
陳淵在韓操府上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只要有心探查，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當初太上皇在北莽行房，中了劇毒。
一眾大臣捨身忘己，為太上皇排毒。
那場面...
有幾位大臣自那之後，終日口腔潰瘍，舌苔長瘡。
陸清瑤還是有些狐疑。
「太上皇，據說宇文大將軍把您的毒徹底排淨...」
「此毒霸道至極，宇文大將軍縱有通天之能，也無法根除。」
「從那之後，朕每日如烈火灼體，痛苦不堪，所以下了狠心。」
「太上皇難道...」
秦凌霜忍住噁心點頭，面露苦澀。
「不錯，長痛不如短痛，朕的確割了。」
「所以...」
陸清瑤一下就想通了，一拍腦門。
「所以太上皇如今這般聲音！」
「呵呵，就連鬍子都是貼的呢，朕如今已經碰不得女人。」
秦凌霜故意揭下了幾縷，又重新貼了上去，以證清白。
「哎，本身不想提當年痛事，陸家主非要刨根問底，真是又給朕撒了把鹽啊。」
陸清瑤立即跪倒。
「請太上皇恕罪，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才謹慎了一點。」
「朕沒有怪你，陸家主，起來說話。」
「陸家主，朕今日叫你來說句實話，不是談什麼天下，也不是談什麼社稷，朕就是想問問你，朕這個太上皇，在你眼裡，還值幾個錢？」
陸清瑤一怔。
「太上皇何出此言？」
「朕被那逆子關在永壽宮，外人看著是養老，實則連條狗都不如。」
「朕知道你們四家在做什麼。逼他下罪己詔，逼他失民心，逼他退位，你們做得很好，朕看著高興，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等他退了，誰上來？」
「二皇子？三皇子？還是你們再找條聽話的狗？」
「陳家的江山，什麼時候輪得到外人來挑了？」
陸清瑤臉色微變，低下頭去。
秦凌霜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陳紹給的話術，可真牛逼啊。
先打擊再拉攏，最後畫餅，四家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罷了。」
「朕也是老糊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朕一個廢人，連鬍子都是貼上去的，天下人誰還會把朕當回事。」
「你走吧，今日這話，就當朕沒說過。」
陸清瑤哪敢動。
她也聽明白了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要復辟！
他野心很大，他心有不甘，這樣也好，人有了野心，就有了軟肋。
有了軟肋，就好拿捏。
「太上皇，臣願助您復辟！」
「你說什麼？」
「臣願助太上皇復辟。」
秦凌霜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絲笑意。
「陸家主，你可想好了。復辟之事不是兒戲，一旦動手，若敗了，你們四家的基業，可就全完了。」
呵，那倒不至於。
大炎就是忘了，也不能傷及我們四家。
太上皇，你對我們的勢力一無所知啊。
「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秦凌霜點了點頭，從案上拿起一隻早就備好的匣子，推到她面前。
「朕要你辦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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